老太太说你别忙活了,先看看你家的地怎么收吧,再不收就变天了。
“妈你说怎么收就怎么收!”苗艳翠说。
“行,我这有个字据,你先看看,在上面签字画押,完事儿我就让他们下地了。”老太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打开,递给苗艳翠。
苗艳翠两只眼睛盯在字据上,盯了一会儿,抬头不好意思地问老太太:“你也知道我不识字儿,你就告诉我雇人得多少钱就行了。”
“他们都是农场的工人,钱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老太太说。
“白给俺家干啊?”
“对,白给你干。”老太太白她一眼。
“呦,这怎么好意思。”苗艳翠搓了一会儿手,又赶忙说,“那我这就按手印儿。”
老太太让她先别急着按手印,她找了个识字的工人,将字据上面的内容给苗艳翠念了一遍,问苗艳翠同不同意。苗艳翠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说她都同意。反正又不让她掏钱,她有啥理由不同意呢?
老太太告诉她,她签字画押之后,收地过程中出现什么事儿,就不干他们的事儿了,所以苗艳翠也不能因此算后账。当然,苗艳翠也不能以自己不识字为借口,对今天的字据反悔,那几个工人都是见证人,她反悔也没有用。
“这咋个话说的,你们雇人帮我干活,还给我写字据,这事儿我还第一次听说。”苗艳翠一边画押一边笑着嘀咕。
“这得分跟谁,跟你办事儿,俺们不得不防着点儿。”老太太不客气地回她。
几个工人站在那里窃笑,都是一个村儿的,苗艳翠的为人,他们哪个不清楚呢?
苗艳翠脸上挂不住了,故作生气的样子,说:“妈,你看你把俺想成什么人了,你们帮俺干活,俺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再做出翻账的事儿?”
“别老是给你干活给你干活的,要不是看在郭福和豆苗的面子上,没人管你的事儿!”老太太毫不留情地反驳她,语气也越来越不客气。
苗艳翠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连忙在字据上按了手印,将字据交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认真地扫视了一遍,将字据折好揣回口袋,便开始安排起来。
她让苗艳翠收拾一下,带着工人去她家地里收粮食。苗艳翠有些为难,说她走了,她家里的猪怎么办?还有豆苗也没有人看啊?
老太太就白了她一眼,说:“不是还有我呢吗,我留在这理帮你看家。”
苗艳翠一听差点儿没掉下泪来,患难见真情,这关键的时候,才能看到谁是真正的疼自己帮自己啊。可是她何时又真心地对待过老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