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墨声音清淡,虽展颜以为只是寻常之物,接过手中细看,登时惊叹一声:“好漂亮的簪子!”
灯下簪子通身流光溢彩,光晕温润,愈发显的簪体荷花高雅圣洁。展颜曾听说书先生讲那宝莲灯的话本子,知晓天地间有一莲花宝灯,必是仙气润泽,月华流转,这会见了这簪子,脑里竟蓦的想起它来。
展墨心中淡淡笑了,方才有些徘徊提起的心一下子轻松起来,冲拿着簪子不挪目光爱不释手的展颜温言道:“头伸过来。”
展颜闻言便乖乖凑过去。
拿过展颜手中簪子,展颜只觉展墨的手似在头上绺了一簇发,接着绾了个髻,后能觉一温润之物贴着发簪了进去。
展墨清冷的鼻息轻呼在头顶,展颜似能瞧见展墨极认真细细以手绾发的神态。展墨从前也给她挽过发,估摸着也是展墨第一回绾发,手法尚生疏,展颜本是想美美梳妆出去玩儿,可是瞧着铜镜里展墨专注地一缕一缕把她的头发绾起,竟弃了这念头。
展墨手法虽生疏,手指却灵活,下手极轻,蜻蜓触水一般。挑起一绺头发时,指腹打头皮摩挲而过,头上似按摩拿捏一般,通身舒服。
是以那时展颜本最惧绾发,非是打心里想好生打扮一回,常躲着秀月或婆子,不教其给她梳妆,惟那一回却舒服的睡着了。
想着好笑展颜不禁笑出声,展墨的手似是亦顿了一顿,接着便拿开了,必是已绾好了。展颜心中想着不晓得簪了这簪子好不好看,抬起头,见展墨正双眼瞧着自个,便问:“大哥好看么。”
“嗯。”
展颜不乐意了道:“嗯是个什么意思,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大哥总不是觉着我配不上你的簪子罢。”
“什么话,颜儿喜欢才好。”
“喜欢喜欢喜欢,当然喜欢了!”展颜忙不迭道:“只是大哥,这簪子肯定贵重的很,你真要送我啊?”
“嗯。”
“又嗯!”展颜这回着恼了。
“不送你送谁呢?”
“自然是送哪个窈窕淑女纤纤佳人啊,送给未来嫂嫂啊!大哥你就没一个瞧得上的么?”
“颜儿倒是事事操心。”展墨仍是神色淡淡声音清冷,展颜却莫名觉得方才的展墨开怀许多,这会展墨周身却似有些萧条苦涩,再定睛望一眼,他面上又与寻常无二,不禁暗道自个当真是想的多了。
忙贼笑:“那大哥我可要了,他日你没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可不还你。”
展墨便轻轻笑了,似又恢复了先前的愉悦道:“在府里随着你胡闹,若是出去遇着事且忍忍,待我回来了再决定。”
展颜头点的拨浪鼓一般。
“肃宁王那边你也莫要忧心,此事虽看似因你而起,却非全系于你,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无需自责。”
展颜一时想不大明白是何含义,便又拨浪鼓似的猛一阵摇头。
“再摇一回簪子可要掉了。”
展颜忙拿手往发上摸了摸,滑滑润润的,嗯,牢得很。
“大哥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着罢。”
展墨轻嗯一声,起身送展颜回院子。
三月廿四,天子春搜坞山。携后、贵妃同乘御撵,随者百人,太尉丞相御史将军等皆在其列,携亲眷三四,将军府三小姐未在其中。
将密函卷做一条,伸手掏出火折子点着烧了。
蹭的燃起的火光照在面庞,嘴角不觉漾起笑意,未曾跟去?想想又释然,父皇本不善武,春搜又带着母后桐贵妃,可见是存了游山赏景之意了,那些个大臣们,又哪有不顺从效仿之理?她向来机灵,必是想得到这一层,是故不愿去罢。
想着她瘪着嘴皱着眉道“那有什么好趣的”那不得其解又不屑一顾的模样,嘴畔笑意愈深,未去坞山,不晓得这会子,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