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衍还有点小小的迷糊,但是求生欲让他知道现在顾盼非常生气。
然而一向情商过人的人现在却有点懵:“你为什么生气?”
顾盼抽出自己的手,段慕衍的手一下就空了。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段慕衍沉默了半晌,忽然说:“是因为我受伤了吗?”
“如果不是知道你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我差点以为你还是一个小孩子。”
“恩,我是小孩子。”
顾盼瞪了他一眼。
拿起手机站起来,手里提着塑胶袋往外走。
“你要去哪?”
“粥冷了,我重新去买一份。”
病房里剩下他一个人,揉了揉自己的头,仿佛有坚硬的东西在里面搅动,他闭了会眼睛,晕眩的感觉才好了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过来看,发现是严景打来的。
“是我。”
“嫂子……二哥你醒了?!”
“恩。”嗓子干涩的有点疼,余光看见一杯水,拿过来的时候带着温度。
润了润嗓子之后舒服许多,声音也再没那么嘶哑难听。
“太好了,嫂子陪了你一个下午,就没离开过你的病床,我看了好几次,她就算是睡觉也一直握着你的手,虽然二哥你受伤了,但是怎么看都好像还挺浪漫的。”严景去了几次,顾盼睡的很熟,他想问问顾盼有没有需要什么,结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被塞了一嘴狗粮。
段慕衍握了握自己的手,上面犹有余温。
“工地上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他没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到了医院。
“大多数人都是轻伤,警察来了之后这群人就被带过去了,就是一群小混混,最可恶的是带头的人说自己是被无缘无故的解雇,后来才知道是他自己私下拿着工地上的东西偷偷出去贩卖才被解雇!”
“这种人来闹事就是存心的!”
严景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气的差点火冒三丈。
虽说当时现场混乱,但是工地上的人都没什么大事,段慕衍反倒成了里面伤最重的那个。
“那些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段慕衍嗯了一声:“安排好了之后派人去慰问一下。”
“我明白。”
通话结束之后段慕衍咽了咽口水,嗓子还是有点疼。
说是慰问,当然还要带着一点赔偿过去。
事情是冲着工地,段慕衍心里清楚,源头多半在自己这里,这些人也不过是遭了殃,能够补偿一点就多补偿一点。
顾盼拿着一盒粥进来,里面有香菇,和青菜,是用鸡汤熬出来的粥。
段慕衍喝了一口,淡淡的没什么味道,食材虽然好,但是一点鲜味也没有。
“不好喝?”顾盼问。
段慕衍点点头,在顾盼的气场下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果下次你还这么不小心的话那你就天天喝这种粥吧,就是该让你醒醒脑子,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事你都能够单枪匹马的上去,要不然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仙了。”
顾盼拉来板凳坐下,翘着腿,双手环胸,脸上表情凉凉的。
段慕衍:“我头疼。”
“还知道疼啊,我以为你不知道疼是什么。”
段慕衍不管说什么,最后总是会被顾盼怼回来,他暂时沉默着。
艰难的喝完了这碗粥,轻微的头疼伴随着一点呕吐的难受,脑子还是有点晕。
顾盼拿着水和药:“吃吧,吃了之后头疼的感觉会好点。”
段慕衍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就着温水吃了药,他慢慢的躺下来。
“让你担心了。”
顾盼扶着他,避免让脑子受到更大的冲击,冷气从空调里出来,顾盼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额头上出了点细密的汗水。
“我该庆幸你还有这种自觉吗?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顾盼坐下,疲惫的神情比段慕衍这个病人更为明显。
猝不及防的听到消息的时候她的心跳几乎是停止的。
每当她以为自己能够承受的时候,段慕衍总是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她,她其实还能够承受更多。
生命只有一次,顾盼却要时时为段慕衍而担忧,比起别人,他遭遇的危险总是更多。
但是她没办法说出来让段慕衍停下的话。
她不忍心,也做不到。
当天下午,段慕衍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临到傍晚的时候就出院了。
顾盼是个医生,依然认真听从医生的教诲,脑子不比其他的地方,心脏还可以做搭桥手术,大脑却是一个比心脏结构更为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