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奶奶欲出正门,可是想起淑婆婆之前的话,她看了一眼天色。
下了一天的雨,天际早已被浓重的黑遮盖住。
明明才六点多,可此刻却像是深夜。
最后,大牛奶奶还是折返从院中爬
梯子过去,拿一身干净的衣服。
大牛奶奶回来的时候,大牛妈妈正犯愁呢,「妈,这药该怎么喂,小姜棠像是陷在梦魇之中……若是不能喂药,这高烧不退可不行啊……」
「他们都该死——」一直陷在梦魇中小声喃喃的小姜棠,忽然间睁开眼。
平时胆怯的眸子此刻在看见人之后,就一直往角落里钻,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小姜眠,我是大牛奶奶呀……你不要怕,现在奶奶在这里呢。」
大牛奶奶一靠近床边,床上的小人就顿时往里面瑟缩一下,头也不敢抬,就像是受惊的小鸟,一直寻找安全的地方。
「眠眠乖,你身上还湿着呢,这样下去是会出大事的,我们乖乖换上衣服好不好……」
小姜眠恍若陷在自己的思绪内,外界的声音她好似听不见。
此刻站在屋内大牛奶奶和大牛妈妈,见此一幕眼神中只有满满的心疼。
大牛妈妈眼神通红,很心疼,但是什么招都用了,什么办法都想了,可小姜眠仍旧陷在自己的世界内,嘴里一直喃喃:「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小姜眠偶尔抬头,冲他们木木一笑,也只是在说:「他们啊,该死——」
大牛妈妈看向大牛奶奶:「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此刻,村里的医生乘雨而来,是一位女医师。
「这样下去不能,得先让她将衣服换掉,然后再降温。」
但是姜眠抵触任何人的触碰,谁碰她一分,她就会忍不住的一直搓自己的胳膊,颇有一种要把胳膊上的皮搓掉的趋势。
「别、别碰我!」
「小姜棠,他们都在欺负我,他们都在欺负我……」
小姜眠忽然放声大哭,不同于刚刚那种呜咽如狼犬细细哭诉那种,此刻全然是嚎啕大哭,双眼猩红,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恐惧宣之于口。
最后大牛奶奶死马当作活马医,循循善诱,「眠眠,你瞧瞧这个衣服,棠棠也有一件,淑婆婆专门准备了两身,小姜棠离开那么久,说不定最近这几天就回来了,这是淑婆婆给你们准备的姐妹装……」
姜眠的注意力顷刻间被转移,她看着那身衣服,眼中的泪是止住了,但是却一直在眼中打转。
「眠眠,换上这个吧。」大牛奶奶直接将衣服放在她身旁。
大牛奶奶不敢碰到她,怕小姜眠再像刚刚情绪失控。
小姜眠拿起那身针织红色公主裙,怔然发呆。
几分钟过去,她还是没有换衣服的征兆。
大牛奶奶不禁忍不住催促,「眠眠,你刚刚……」淋雨两个字,大牛奶奶也不敢说,怕让她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于是只得改口:「眠眠,这衣服不可以吗?要不奶奶再给你找一身。」
「麻烦奶奶给我再换一身吧。」小姜眠此刻的情绪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
大牛奶奶连忙嗳了一声,「那我这就去给我们小眠宝再找一身。」
大牛奶奶拿着一身白色小卫衣、黑色的小卫裤回来之后,发现大牛妈妈和医师都在堂屋。
大牛妈妈正在倒热水,医师正在调配药。
大牛奶奶正准备推门进入,可当她听见屋内的话,脊背瞬间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