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对于曾饶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培训班时那急促紧张,不知所措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眸时常会对周围陌生的一切感到下意识的不安全感。
而现在的曾饶似乎少了许多从前的紧张与急促,更多的是有一种颓废后的从容与不惧一切。
被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眸中是显而易见的黯淡,言行举止间透着对周围一切无感且无所谓的态度。
曾饶瞧着凌远与季青都没有开口说话,便停下了观察花草的动作,抬眼看向了坐在客厅内的他们,语气淡淡地开口。
“说吧,你们特意找到我这,是为了什么事?”
凌远听到了曾饶的话,便抬眼与他对视,“是为了我爸的事。”
曾饶听到了这个答案,眉间微蹙,似乎是在继续等凌远接下去的话。
“关于我爸的这件事,作为受害者,你是怎么想的?”
曾饶走到了客厅内,坐到了茶几前的沙发上,注视着面前的凌远开口道。
“凌叔作为我的导师做出这种事,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影响,反而让我被社会和媒体给注意到了,说我是国内物理学界的下一个爱因斯坦。”
“而你爸却不一样了,兢兢业业一辈子的教学心血,被他的一念之差给全毁了。”
季青闻言后,对于曾饶所说的话,感到些许不满,下意识地反驳道。
“难道你也认为像凌叔这样的导师,是会做出偷盗论文这种事情的吗?”
曾饶对于季青的反驳,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笑,而眼眸中是全然的淡漠。
这让季青感受到了一瞬间的诧异与陌生。
曾饶随即缓缓开口表态道:“晚年的牛顿因为自己的研究得不到任何突破性进展,从而转向去相信荒谬的上帝理论。”
“自己无法解释清楚的科学现象,都归结于是上帝在操控着这一切。”
话语稍顿,发出了两声低笑,紧接着继续说道。
“就像我对你爸的做法再怎么感到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都要无可厚非地承认这个残酷的真相。”
对于曾饶的话,堵得季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可她依旧心中有着一股不满于这个说法的气,就像凌远会无条件相信凌光平,她也是如此。
季青隐隐中认为这整件事情当中,曾饶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这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让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过了良久之后,季青只能无奈地笑笑抬眼看向了面前令她感到陌生的曾饶。
缓缓开口低声道:“……曾饶,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我看你似乎也不像从前了。”
对于季青突如其来的话题,曾饶的脸色微僵,嘴角无力地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我没了爸爸,妈妈……也死了,如果我还像从前那样软弱,好欺负。”
“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完好无损地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