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目前的情况,很大程度上得靠她自己挺过来,能不能退烧,不好说。」
「如果不能退烧呢?会
.
怎么样?」
陆霆之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急切毫不遮掩。
程蹊叹一口气,「不知道。」
药物还在研究阶段,一切都是未知。
没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也许会要了人命。
电话挂断,陆霆之在原地站了两分钟,一双眼里仿佛有火烧一遍又有冰冻一遍。
痛苦,懊悔,恐惧,混杂着。
但一切都被他强硬地压下来。
他必须保持理智,沉着冷静,南南还需要他。
发烧这件事,如果药物没有作用的话,那只能依靠物理降温。
他给程蹊发了消息,让他过来的时候带个制冰机过来,而后一次一次地给许知南换毛巾。
那一晚,许知南意识模糊,四肢都没有一点儿力气。
在噩梦里挣扎时,她睁不开眼来,后来噩梦散去,她仍旧睁不开眼,身体像是被封印住。
所幸,似乎是从额头那一个吻开始,吞噬一切的大火被扑灭,北极的冰雪被消融,她的世界里,暖风和煦,阳光明媚。
她不知道,这一夜,陆霆之每隔五分钟给她换一次毛巾,并将自己的手放在冰块里,又去握她的手。
用最笨拙的降温方法,同她一起度过这艰难地一夜。
这一夜,陆霆之满心里只有她千万不能有事,失去的痛苦,他无法再承受一遍,为此专心致志到,根本无视百叶窗外的程蹊和谈煜。
谈煜从许昊夫妇家离开,觉得程蹊毕竟是医生,便打电话同他说了这件事情。
两人交换意见,发现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想着陪在许知南的身边。也好随机应变。
于是,便一起开车往实验室去。
在路上,程蹊接到了陆霆之的电话,两人一起去医院拿药,又取了制冰机,穿好防护服从门口送进去。
陆霆之只说一句,「谢谢」后把门关上。
对着被关上的门,谈煜眼神悠长,无问了一句:「你说要是你,会进去吗?」
「会。」
又这么沉默了会,程蹊也问,「谈总呢?」
「我当然不能输了。」
谈煜笑着,吊儿郎当的口气,但回答时一点没有丝毫的犹豫。
之后,两个人站在百叶窗前看了许久,继而相视一笑。
谈煜神色苍凉地笑了笑,「咱们输了。」
程蹊不置可否。
谈煜又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已是释然,「去喝一杯吗?」
「明天没有手术,走吧!」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实验楼,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退场和告别。
夜色缓缓褪去,被黎明曙光照亮的天空笼着这座城市,将亮未亮,但城市已经开始苏醒。
陆霆之是在不知道多少个5分钟之后,忽然意识到,许知南的烧似乎退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掌,又再次放到许知南的额头上去试温度,去拿了体温计。
体温计显示:36.6。
许知南再醒来后,已经是中午时分,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