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间,每夜挑灯刺绣至夜戌时,接连数十日才有一副绣品,方可换银子买补药......”
触目惊心,鲜血淋漓。
宋堇发现自己的咽喉似乎被堵住了,几次想开口,却都是嘴唇翕动,未能成声。
他恍惚地想起,他在王府内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数人侍奉,一声令下,无人不从。
而当时她却身怀六甲,为掩人耳目,躲至不过一进的小院,心神衰弱,夜夜刺绣,只为孩儿可以过得好些,再好些。
可真是讽刺,讽刺......
思及,宋堇胸口蒙痛,原本好转的咳嗽也再次开始咳了起来,“咳咳咳.....”撕心裂肺,悔不当初!
这一声声的咳不断,把魏立等人吓到了,忙地上前想帮宋堇顺一下,却被他挥手制止了,只能老实地站在原地,不敢作声。
也罢,此生本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姌姌。
“我回来接你了”这句话不仅是间接地回答了前世叶姝攸最后一刻问出的话,也是今生他最想讲给她听的。
他心里清楚,她或许只是等的这一句。
为了他昔日的一句,却耿耿于怀,多年不得释怀。
真是个傻姑娘,宋堇想。
宋堇:“咳咳咳.....魏立..”
闻言,魏立上前一步,目光略带担忧,一脸清正的双手抱拳作揖。
“昔日但凡有给过她任何帮助的布庄、药膳堂等铺子,都给本公子记下来。”
“改日将名单送往施青鸣那,出郡贩卖时无需缴纳官银。可明白?”
只听魏立声线笃定,颇为洪亮,”回大人,属下明白!“
这下,宋堇又将视线移回了左手的信纸上,再次陷入了沉思。
当年他所错过的,而那些陌生的善意,一丝善意都会让她好过一点,所以如今,他一一来回报这些对她的帮助。
区区一点官银税,宋堇自然没放在眼中。但是到底是要上缴的,不能坏了规矩,所以宋堇打算用王府内的银子来缴纳这些官银。
至于那些落进下石之人,定不会少!
尤其在醉锦阁内,昔日叶姝攸的名声有多盛,嫉妒之人是成倍的增加,那她落魄时,再加一勺雪来解心头之恨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堇忽然笑出了声,声线如玉过泉般,稍不注意就会酥软了外人的耳。
至于尚未离开的魏立,似是不经意间抖了几下腿,一股毛骨悚然之意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王爷心里有了折磨人死的想法时,才会有的独有的笑声。
不急,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来。宋堇想。
一贯温润如玉、金相玉质的外表下,是宋堇对厌恶之人手段的狠厉与残忍,是皇室杀戮出一条至尊路而有的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