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归对她的聪慧并不意外,也不纠结任迟迟是谁派来的卧底这个问题。
“阿散,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做处理?”花归轻声问道,眼中温柔依旧,“那孩子虽然本事不大,但放任在后宫,也很危险。”
林雨散垂眸,沉默一会儿,才回答:
“但任迟迟是兄长唯一一个喜欢的人,阿散想留着。”
花归看着林雨散许久,眼中有些悲悯,
他握着林雨散的手紧了紧,道:“阿散,既然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应该学会摒弃一些东西。帝位孤高,你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任性。”
林雨散微微垂眸:“阿散愚钝,不明白义父的意思。”
花归沉默片刻:“阿散,你明白。这个位置的大忌,就是感情和仁慈,留着那孩子,是个大患。”
林雨散抬眸,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义父:“摒弃感情,就连义父也不例外吗?”
花归顿了一顿,回答:“就连义父也不例外。”
林雨散又问:“兄长也是如此吗?”
花归回答:“阿锦也是如此。”
林雨散:“但兄长和阿散的选择也是一样的。兄长喜欢她,所以留着。因为兄长喜欢她,所以阿散也想留着。”
花归看着林雨散许久,声音有些悲色:“即使……阿锦的死可能也有那孩子的手笔?”
林雨散低头不语。
兄长的死一直是个迷,按照义父和承德公公所言,那日兄长找借口支开销骨,带着一支禁军乔装后偷偷离开皇宫,不知是去往何方,
他的目的,就连他的心腹承德公公都没告诉,只道他可能好几日都不会归来。
他上午出去,当日下午,便浑身是血,吊着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内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朝安宫。
跟着他一同离开的禁军,无一生还。
而任迟迟是别人派来的卧底,后宫之中,兄长对她最为喜爱,甚至在事发前几日,他还曾在任迟迟的宫里停留。M..
这一切,任谁都不会觉得是巧合。
沉浸在回忆中的林雨散被义父的声音拉回现实:
“阿散,听闻你和傅星离还有关系?”
林雨散并不否认:“是。”
“你对他是什么想法?”花归问。
林雨散毫不犹豫的回答:“傅星离天赋异禀,才能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花归:“所以把他提拔成为左相?”
林雨散:“所以把他提拔为左相。”
花归:“阿散长大了,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去做。”
林雨散抬头,问:“义父,阿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花归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如风:“是六年前我要你劝傅星离夺位的事吗?”
林雨散点头。
提及此事,花归的笑容有几分落寞:“夏国的模样,你也看见了。阿锦在位,夏国只能走向灭亡的道路。义父是瑞安王,自然不能亲自出面。”
林雨散问:“义父是皇族,完全可以……”
“阿散,义父是残疾。”花归说着,一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双腿,他微微笑着,“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是残疾,更没有臣子会支持一个残疾。”
他在笑,
但他的眼眸,却像是在无声的哭。
“为什么会是傅星离?”林雨散又问。
“他是个当帝王的料。”花归道,“能屈能伸,蛰伏做小,心有谋略,驭下有道。更重要的是,他心狠手辣。”
林雨散轻轻叹了一口气。
确实是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