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散坐正了身体,难得的认真起来:“江南多水涝旱灾,每年死在灾害上的百姓都以万计数。朕这里有一项利在千秋的水利工程,能解救清水地区百姓的苦难,朕打算和陈家合作。”
皇帝说话像个骗钱的骗子,陈清焰并没有相信,语气略带疏离:“皇上,草民去年年末已经给了国库一大笔钱财,若是普通工程,完全用不着陈家出手。”
说到这个,林雨散有些尴尬。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国库空虚,完全无法支撑一个水利工程的财政支出,
后来她去翻了账本,发现国库的钱有一部分被花重锦霍霍完了,还有一部分被贪污,
整个朝廷完全干净的都没几个,她查到了贪污官吏也无济于事,
正如现在,她已经不在乎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个人没有不盼着她驾崩后有个明君上位?
“且不论这个,陈家主可以先看了图纸再下定论。”说着,林雨散便从袖中掏出一沓图纸。
陈清焰神情温和,但依旧疏离:“皇上,草民不过是一介商人,实在不懂这些,您将这些给草民看,草民也是看天书。”
陈清焰说什么都不想了解皇帝计划的工程,
他见过太多黑心商人,把一个工程吹得天花乱坠,骗了老实人一辈子的积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案例。
陈家是家大业大,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当皇帝的冤大头。
林雨散也看出了陈清焰的抗拒,她略微思索片刻,又道:“陈家主不接受,无非是认为朕没这个本事,想要骗陈家的家财……”
陈清焰连忙道:“草民不敢。”
“你先听我说完。”林雨散道,“你坐旁边,我跟你仔细说清水堰的事。”
皇帝忽然改了自称,并且神情严肃,那张俊美的面容忽然变得更加真实起来,
少年的眼眸,干净得仿佛能看透一切污秽,
陈清焰开始有了试着听听的想法。
少年皇帝已经拿着那一沓纸,开始和他解释其中的内容。
他确实不懂工程,但少年说得事无巨细,他一个行外人也能轻易的听懂。
少年皇帝预判了修建清水堰环节每个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并且规划了两种以上的解决方案。
听到这里,陈清焰不禁问:“皇上,为何要做这么多解决方案?按照皇上的推测,应该不会再出现问题才是。”
他承认,皇帝的口才不错,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会不会利在千秋他不清楚,
至少目前来说,是一本万利的工程。
林雨散沉吟半晌,道:
“我所学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书籍,历代水利工程的全过程我都有研究。每个地方会面临的困境不同,并且书籍记录的不一定全然准确。”
“浮商城临近清水地域,这段时间我走访不少民间工匠,从他们口中得出了他们根据世世代代的经验所得出的数据,和书籍记载略有不同,所以我备好了其它方案以防万一。”
“如果可以,我也想动用最少的钱财人力,去完成这项工程。”
听完,陈清焰哑然,
难怪皇上前段时间一直往外跑还找不到人,
原来是去实地考察。
所以他是故意营造出荒淫无道的模样,
为的就是隐藏他现在的锋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