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被烫到了似的本能缩回手指,困惑地看向水杯——她打的是冰水。
许歌家用的是内嵌式净饮一体机,功能多样,冷热自选。
夏天炎热,这段时间她们总习惯按下“冰水”的选项。
这会回复手机信息让她分神,竟也傻兮兮地按了冰水。
她拿着杯子陷入沉默:“……”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只秀窄修长的手缓缓伸了过来,轻轻贴着杯壁,好似在测探温度。
随后她的杯子就被收走了。
“来姨妈喝什么冰的,”许歌一边将冰水倒进自己的杯子里,重新帮她添上温水,一边皱着眉头道,“小心又疼起来把豆豆惹哭。”
薛应月迟缓地眨动眼睛。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冰水已经变成热度正好的温水。
“等你姨妈走了再喝冰的,”许歌抬指敲了一下她的水杯,“你现在需要的是这个。”
此刻她就是一家之主,管着豆豆,也管着薛应月。
薛应月只觉得这感觉不太真实。
她现在不仅被情敌照顾,还被情敌管着了?
好玄妙的感觉,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毕竟豆豆看见她难受是真的会哭起来……
薛应月望着杯里的水,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起来慢条斯理地喝着,顺其自然。
客厅里豆豆还在自己玩自己的。
她有很多玩具朋友,有很多书,即使妈妈这会不在身边陪着她玩也没关系。
棒棒的宝贝可以自己玩!
许歌散漫地倚靠着厨房门沿看女儿,骨感的手间拿着从薛应月杯子里倒过来的冰水,喝得颇有优雅。
随后她想起些什么,回身看向一边看手机一边拿着水杯的人。
“住了这么久,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痛经?”
薛应月头也不抬一下:“偶尔发作。”
许歌了然地“啊”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好好养身体吧,”在薛应月的视线投过来时,她指了指外头玩耍的孩子,“我是不心疼,但豆豆会心疼。”
薛应月没什么感情地勾了勾唇角:“谢谢许副总提醒。”
又道:“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许副总会丢下工作赶回来。”
许歌轻笑,水杯微抬。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觉得我特别好啊?”
说完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是有些没想到,”薛应月道,“没想到许副总这么会体贴照顾人。”
今天发生的一切每一步都走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拿起水杯,眸光平静而坦然:“以前我不知道你的前女友们到底喜欢你什么,今天好像得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许歌说,“体贴会照顾人?”
“不是吗?”薛应月反问。
却见许歌晃了晃手指,一副“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样子:“我可不是仅凭这个去谈恋爱的。”
薛应月:“哦?”
许歌:“你知道她们还因为什么而深深迷恋我吗?”
薛应月:“……?”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句自恋爆棚的话。
然后她就看见许歌向自己走来了。
慢慢悠悠,泰然自若。
“最重要的,还是我的脸啊。”
“……”
“怎么,薛老板有意见?”
“许副总觉得呢?”
薛应月皮笑肉不笑。
深深?还迷恋?
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而许歌根本就没有限度。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肤浅。”
许歌见她一脸淡漠,不由得勾起唇角,拿着水杯朝她走了过去:“肤浅怎么了?”
她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忽然靠了上去。
“我不好看吗,不值得别人肤浅吗?”
精致明艳的面容倏然在薛应月眼前放大。
近得她可以闻见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猝不及防的。
薛应月的身体本能往后躲。
下一秒便听见“咚”的一声轻响。
——她撞到后脑勺了。
薛应月懵了一瞬。
许歌也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的手已经先她的反应一步扶住薛应月的后脑勺。
薛应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缓缓抬眸。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近在迟尺的距离,越过分寸的肢体触碰,她们甚至能在对方的眼中望见自己。
无人说话,一切的一切让暧昧骤然在气氛中荡漾,就像绵绵细雨轻柔地吻落在脸庞。
猝不及防,意料之外。
双方都怔住了。
紧接着薛应月就看见许歌的表情慢慢地变了,笑意一点一点融化在她微扬的唇角里。
然后薛应月的耳边就全是她幸灾乐祸的笑声了。
许歌:“哈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得毫不遮掩。
她回想起薛应月撞到脑袋时的表情便觉得很好笑。
懵懵的,有点傻乎乎的。
没想到她还能看见薛应月露出这样笨笨的表情呢,她得多笑一会!
暧昧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不曾来过。
在外面玩耍的豆豆都被许歌的笑声吸引过来了,一脸好奇地问:“妈妈在笑什么?”
许歌万分慈爱地抱起豆豆:“妈妈啊,妈妈在笑一个大笨蛋~”
然后就这么带着女儿仰天大笑出厨房去。
薛应月站在原地:“……”
姓许的果然是凭本事被她讨厌的。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女人喜欢这么欠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