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是她想要求生,从而编就的另一个谎言吗?
“这个时候了,我没有必要再编假话骗你。”
顾抒知道,赫连莫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两分动摇了。
她不指望他会愚蠢到全信,两分就足够了。
“北国有句古话,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保证,会从陆焉臣的手里救你出来!!”
“你?”赫连莫像是听了个笑话。
一个对陆焉臣来说毫无轻重之分的女人,能把他从陆焉臣手里救出来,她真拿他当三岁孩子了。
顾抒继续劝说:“我一个人也许办不到,当你不是还有人嘛?里应外合什么的,我还是能做到的!
反正你手里有我的视频,就算我反悔,你的人要是想把我做掉的话,应该也挺简单的吧!”
赫连莫再次沉默,犹豫了。
照这样说,他确实不用担心她是否反悔,毕竟,陆焉臣不可能天天月月24小时保护她,如她所言,他的人想要干掉她,轻而易举。
他再次扫了一眼将他围起来的人,他的人,怕是也冲不进来保他了。
总归今天是逃不开一个死字了。
赫连莫拿着匕首的手往顾抒的脖颈处离了几毫米。
“那宋希君现在在哪里?”
顾抒稳住情绪,压低了声:“当然是被陆焉臣给控制起来了,他那人那么变态,抓了你之后,应该会让你们见上一面吧......”
这话精准拿捏住了赫连莫的软肋。
这些天正值雨季,江面水正是混时,他们被派下乡,本来都不知道还有窝窝这个村,是田勇好心告知,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带着几个领导过来......
“欸?他们村子没被摸过?”领导问起。
他们甸宁挨着边境,是最早被战火波及的地界。
就江对面田勇所在的村子,也是疮痍破败,前段时间还遭过山里的野匪抢劫......
这一问,倒是把田勇给问着了。
他打小记事起就知道窝窝村了,两个村子的联系来往,最少得往他爷爷之前推。
最早,两个村子好几年才会联系一次,多是交换一些物质。
也就是这几年,世道乱得要把人往死里整,他没办法,才厚着脸皮,多次上门借粮食......
田勇扭头问老长。
老长眼皮子下的黑珠子一动,看田勇和几个外人的眼神更是不善了。
田勇知道老长面相凶,但怎么还给问生气了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女娃娃的哼唧声。
几人顺着声音往外看,这一眼,把几个外来的领导,包括田勇都给看傻住了。
只见一个女娃娃正抱着小羊崽,凶唧唧的不让两个村民牵走。
关键是那女娃娃长着一头白色的长发,肤色比羊毛还要白,连带着那双眼珠子都是银灰色的。
怪物!
很快,一个带着头巾,脸色蜡黄的女人强行那孩子给抱进了房间——
村民把羊牵到领导面前,领导却扭头问起旁边的田勇:
“那孩子怎么会长那样?”
田勇:“我也不太清楚啊!可能是有什么病吧??”
不然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满头白发了。
田勇刚想问老长,还没来得及张嘴,老长已经冷着脸说话赶人了!
田勇只能带领导先走——
老长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几人远去之后,才转身,去推旁边的房门。
屋里上了锁,可能是怕孩子再跑出去。
“开开!”老长怒声。
门开后,老长抬手就给了那女人一下。
女人低着头不作声。
女娃娃跑了过来:“阿公你别打阿嬢......”
小木屋隔音不好,她们知道家里来人了,阿嬢也说不让她出去,但她听到咩咩的叫声了,她不想让咩咩被牵走。
老长看着到自己腰高的小孙女,耷拉的眼里有好多烦愁。
吃过晚饭后。
村里几个年轻点的一块上门来找老长。
女娃娃跟阿嬢躺在床上,她看着黑咕隆咚的房间,听着隔壁大人们的说话,有点懵,就问:
“阿嬢,他们为什么要加入功长堂啊?”
什么是新东国啊?
阿嬢细了声:“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女娃娃没吱声了。
大人们说了好多好多,倒没怎么听见阿公的声音。
后来,他们都走了。
没一会,煤油的暖光透过木板的缝缓缓走过。
阿嬢突然小心地掀开被子起身,去到窗户边,撩开布帘往外看——
等她转身回来时,床上的小人正坐着。
阿嬢被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
女娃娃强撑着困意,“阿嬢还没有唱歌......”
阿嬢有点无语。
她回到床上,把软软的小人儿揽进怀里,不唱歌了。
她问:“秀秀想不想上学啊?”
村里那些人来,就是劝说老长,要听新主人的话,跟着上面的政策走。
还说到时候还会建学堂,政府请老师,交孩子们知识本事......
她是个女人家,想不了多远。
但如果能让她的秀秀走出窝窝村......
秀秀迷糊着:“什么是上学啊?”
阿嬢:“上学就是有老师教你读书认字,会教你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秀秀嘟囔:“那我要上学。”
“阿嬢也要上学吗?”
阿嬢笑了笑:“小孩子才可以上学,阿嬢可上不了。”
“唔......那老师是谁啊?我会不会吓到别人啊?”
“......”
阿嬢怔了几秒,低头看着怀里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清晰辨认发色的孩子,胸口不禁有几分堵闷。
“不会的,老师很好的,还有很多孩子跟你一块玩......”
“那我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