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眼眶子竟红了起来,王氏接过甑糕,声音哽咽着,【孙姐姐走的早,这么好的孩子——】
苏邈背着手,他忽然开始理解了女儿的顾虑,她不开口,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口,萧城一定会选择留下。
她想他留下,也怕他留下。
情之一字,自古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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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的气氛在中秋当晚到达了最高处,萧府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操办中秋夜宴,一是为了给苏邈接风,其二则是相州城新到的贵客——古滇王。
古滇王属大周的番邦,在西南侧,前些年接连战乱,四分五裂,后来一白族勇士带领族人杀出重围,向中原借兵以平定西南,并许诺,西南平定后,自愿为大周番邦,岁岁朝贡,俯首称臣。
大周皇帝依约出兵,西南平定后,那白族勇士果然遵照承诺,身披赫赫战功归顺大周,赐号古滇王,一时传为佳话。
古滇王可不是朝堂上那些虚权王爷,在古滇部落中,朝堂允许其组建自己的军兵,自打西南平定后,他带着当地百姓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不出三五年,古滇依靠其独特的生态与地理位置,成了中原不可或缺的药仓,古滇百姓在他的带领下种植药草,晾晒成干后输送给中原,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百姓心中皆视他为神明。
不论是军事实力,还是政治地位,古滇都是佼佼者。
尤其是今年,古滇的草药收成极好,古滇如今政通人和,无需他日日坐镇,古滇王心下畅快,便拉着朝贡的贡品,带着自己及笄的小女儿,千里迢迢,亲自到京朝贡。
表面是进京朝贡,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古滇王是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相看女婿来了。
大周皇帝闻言,立刻下了折子,凡古滇王路过歇脚的州县,皆要以国宾的无上规格进行接待,不可怠慢。
算算日子,中秋佳节,古滇王刚好在相州歇脚。
萧明远对中秋夜宴之重视,准备之周到,就连萧城这个十余年无人踏足的小院儿,都被人连带着上下清扫,焕然一新了。
苏南书坐在廊下,吃着甑糕,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仆人,笑着跟萧城打趣,【诶,萧城,你的拳法是同谁学的?】
【跟外祖学的,怎么了?】萧城坐在她身边,不满道,【这是我给岳母买的,都叫你吃了。】
【孙将军还会打拳啊——】苏南书撒娇地晃晃脚,【我都没见过,你打给我看看呗。】
孙永会拳,几乎无人知晓,他和外祖母结缘,就是因为这一套拳法,外祖母曾说,孙永打拳和用枪是两个人,提起枪来,杀气太重,唯有打拳时,才有一丝习武之人的风骨在。
在萧城年岁还小的时候,跟在孙永屁股后面学过几个招式,但后来——后来萧城的外祖母过身,孙永的这套拳,便不再打了。
这也直接导致萧城的拳法只学了一半儿,学到老猿挂印,后面就不会了。
萧城从不在外人面前打拳,一是拳法只学了一半儿,二是因为孙永的关系,这套拳在萧城心中也变得神圣了起来,总觉得这拳不能随随便便,而是只能打给最心爱的人看。
萧城低下头,揉了揉鼻子敷衍道,【改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