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书又说,【西北之事变成这番不可收拾的局面,可以说,是爹爹和孙老将军一手促成的,撇下对错不谈,他们两个带着儒生冲锋陷阵,到头来自己却全身而退,将他人弃之不顾,若此事真如我所说,那爹爹莫谈官场上的威信何在,恐怕日后,日子也过不安生了。】
一番话下来,霜降彻底傻眼了。
老爷的为人,谁人不知,最是刚正仗义,若不然,何敢死谏,请求圣上出兵呢?
可事情的发展若真如苏南书所说的那样,段淳刚重创主战一派,却唯独放过老爷与将军,以老爷的性子,只怕——比死还难受。
她琢磨着个中曲折,不免失神,没注意这凉药,似浆糊一样,啪嗒一声,掉在了苏南书背上。
【啊!】苏南书一声惊呼,霜降吓得赶忙去看,【对不住,姑娘,实在对不住,我走神了。】
苏南书忍着疼,叫她放宽心,【没事儿,不过是吓着了,不疼的。】
正说着,柳虎从院外【咚咚咚】地跑进来,言语间是挡也挡不住的喜气盈盈,他大声嚷着,【姑娘!老爷来信了!老爷从京都来信了!!】
苏南书猛地支起身子,将衣裳穿好,摇着霜降的胳膊说,【快去看看!】
除去书信,母亲王氏还托人带了许多吃食物件儿回来,苏南书拆开包,一样一样看着,有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石子馍,也有些京都独有的胭脂,大大小小十几样,连霜降与柳虎的份儿也有。
霜降得了一件厚厚的夹袄和雪花膏,苏南书向家中去信时,曾提起一嘴,相州的雪极大,隆冬时节,雪常常没了小腿,霜降往来干活最是不易,常常手冻的生疮,王氏见信,特地找人缝了一个虎皮夹袄,嘱咐霜降千万不要受寒。
柳虎得的是五双软底的布鞋,仔细看去,大小不一,他年纪小,尚在长身体,鞋子总是动不动就小了,他很小没了娘,没人给他操持吃穿,这鞋小了便咬着牙硬穿,直到苏南书发现,才会给他二两银子,逼着他换双合脚的鞋去。
两人捧着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姑娘,这还有什么——快看看!诶!这有个泥娃娃!】霜降笑着把那泥人拿了出来,只见那娃娃面大如盆,两颊红彤彤地,极为可人,她翻过来,见身后有字,便低声念了出来,【早得贵子——】
话说完,气氛便冷了下去。
再看去,包裹里剩下的,都是给萧城备好的礼物了。
苏南书曾在心中提起,萧城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王氏便问清了尺寸,找人将萧城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做了几件儿,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包裹的底下。
苏南书缓缓将衣裳捧起来,放在鼻尖,是一股好闻的,茉莉花的味道。
说不清楚是在想萧城,还是在想家,苏南书就这么捧着衣服,呜呜地哭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