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啃着手里的枣,咬得嘎嘣嘎嘣响,【去不了了,消息漏了,仇家比我还先到的安川,城门都没进,跟狗撵的耗子一样,就回来了。】
【唔。】刘宝抱着药酒,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那你还走吗?】
【走不了了。对家下了战书,三个月后,州桥集市边儿上,是生是死,擂台上见。】
琼花的脸上很安然,仿佛马上要下生死局的,不是她的父亲一样。
【我不去!你当我是傻的?这同门二十个,偏偏让我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是刘宝的三师兄,他一脚踹开门走了出来,脸仍冲着屋里嚷嚷,【什么根骨最佳,糊弄谁呢?不就是看谁上了当,给你去当替罪羊吗?】
他停住脚,将身上的腰带一把扯下来,猛甩在地上,【这破功夫我也不学了!说是一身的好功夫,到头来,对家找上门来,拉自己的土地去当替死鬼,真亏你想得出!】
刘宝赶紧向旁边挪了挪,将门口让了出来。
三师兄仍在气头上,骂骂咧咧地走出门,看见刘宝,冷哼了一声,单手提起他的后脖领子,将他拽了起来,可怜刘宝抱着药罐子,像个小鸡崽子一样,被三师兄拎到了门口。
三师兄冲着他的屁股窝了一脚,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屋里,好悬没摔碎了酒,三师兄笑骂,【不是还有这傻子吗?全门上下,没人敢上擂台,那就让他去——】说罢了,转过身,【砰】地一声砸上了门。
刘宝抱着药酒,站在众人之间,很是尴尬。
他扫视了一圈儿,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师兄,整日骂他呆子的二师兄,抢了他的饭自己吃两碗的四师兄,以及寒冬里往他被窝里倒冰水的五师兄,如今都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薛三拳本来心里就窝火,见着刘宝总算找到了泻火的法子,他抄起茶几上的瓷碗猛地向刘宝身上砸过去,嘴里怒喝着,【谁让进来的——】
刘宝反应极快,稍稍一侧身,茶碗砸了个空,【啪】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薛三拳耳朵眼睛一亮。
他问刘宝,【宝儿啊,你想不想跟师父学功夫?】
刘宝对着那声【宝儿】狠狠打了个寒战。
只是刘宝的回答好像并不重要了,第二天一大早,薛三拳便在武馆外点了三挂鞭,噼里啪啦地引了一城的人,当众把刘宝推到人前,脸上喜气盈盈。..
【诸位,可看好了!这孩子从今往后,就是我薛三拳的关门弟子!他根骨出众,绝非肉体凡胎,假以时日,武学造诣定高于我。】
围观的百姓有好事儿的,便伸着脖子问他,【怎么,三个月后州桥一战,你可选出人手来了?】
薛三拳冷哼一声,【必将他斩于马下!】
彼时刘宝刚醒盹,揉着眼睛,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一夜之间,怎么就从武馆的【那傻子】变成能将人斩于马下的武学天才了。
对于这项英明决定,文祥武馆上下几十号人,都拍着手深表赞同,甚至于,那个成日里眼高于顶,自诩武林少年第一人的大师兄,也心甘情愿,将这个第一人的名号,让到了刘宝头上。
他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一夜之间,成了文祥武馆的重点培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