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苏南书问。
【后来——】刘宝用手支着下巴,笑得有些惋惜,【大概是我的天赋藏得太深,而显露出天赋的速度又太快了些,总之,他们不太能接受我是一个天才。】
【可以理解。】苏南书点点头,【他们已经习惯在你身上找寻优越感,又怎么能接受你所取得的任何成就呢?】
【同门如此,师父也是如此。】刘宝笑得很无助,【再后来的故事,就没什么说头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打压我的成长,就连,就连琼花也不例外。】
【她说,豹拳很邪,所掌握者,心术不正,越精通者,越累及人心,她要我放弃。相反,师父为了压我一头,倒开始成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苦修,只是没什么用,很多时候天赋之所以被称作天赋,就是因为,这不是努力能够得来的。】
【他越陷越深,越深就越走不出来,最后出师擂上,那最后一拳,他不是不打,而是看清了与我的差距,压根儿不敢打。】刘宝垂下头,【他让我杀了他,不杀了他,他就会一直陷入想要打败我的漩涡之中,这比死,可要痛苦的多。】
苏南书笑了,【你这番说辞,听起来真的像在为自己开脱。】
刘宝两手一摊,【对啊,师兄们也这么觉得,所以——】他歪了歪头,【他们都死了。】
苏南书打了个哈欠,很遗憾,【本以为能听到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刘宝很不满意苏南书的反应,他跳下树去,伸手示意苏南书跳下来,笑着说道,【怎么?爱自己就不算爱了?一定要像你这样,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才叫缠绵悱恻?】
苏南书反唇相讥,【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不一样。】刘宝撇下她,向山洞走去,【你是色令智昏,我这叫古道热肠,说明我人好。】
苏南书回到山洞里时,天已经微微泛白了,她闭着眼睛没睡多久,只觉脸颊边上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在舔她。
她吓得一机灵,该不会是山里的野物吧?
睁开眼,是一只半人高的黑犬,通体纯黑,毛色油亮,两条后腿极为有力地撑在地上,长长的耳朵垂下,此刻正歪着头打量着苏南书。
【好狗!】身后的阿妄忽然笑了,他吹了声口哨,那黑犬便摇着尾巴扑向他的怀里。
苏南书反应过来,这狗是追踪血石来的。
【小贤王!】门口的蛮兵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你的腿——】
阿妄倒是很豁达,他摆了摆手,【话说起来就长了,总之我躺在这儿,你们得想办法把我运下去,哦对,还有我的恩公。】..
下山的路,走得很顺畅,蛮兵向乡亲们讨要了一架牛车,阿妄躺在上头,苏南书坐在车边上,两条腿悬空着晃晃荡荡,一路盘旋着下了山。
此时正值初夏,饶是安川这等遍城风沙的地方,也难得见了许多绿色,田里是齐整的,新绿色的麦苗,油汪汪的,田埂上,三五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追着扑咬彼此,脚下一滑,摔到田里去了。
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如果不是——看不到人的话。
【百姓对蛮族的统治还是很抵触的,】阿妄向苏南书解释,【这田里的苗,尽是半夜插上去的,一到白天,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人出来。所有人都急着逃出安川,只有你愿意进来。】
苏南书笑了笑,不置可否。
初夏的日头已经开始展露出毒辣的一面,正午时分,晒得人身上热烘烘的,直教人想打盹,走了一个上午也没逃出这片山,阿妄有些不耐烦,随手叫停车马,指了指路旁一家晾晒着草药的院子,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