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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元宵(1/2)

与林傲雪约好了第二日一起去看花灯, 云烟没在客栈久留,临行前,还叮嘱林傲雪让客栈小二过来替她整理一下屋子,将那冷硬的被褥拿去换一下。

林傲雪满口答应,将云烟送出客栈。

她从客栈出来,才发现街上已经四处都挂上花灯,商铺屋檐的檐角灯笼也改换了颜色, 红的黄的,美不胜收,富有浓厚的元宵气氛。云烟抬眸,微笑着看她, 温声道:

“随便走走?”

林傲雪没有拒绝,她跟在云烟身边, 沿着街道缓慢踱步, 将前几日没能走完的路陪着云烟继续走完。看着街道两旁五光十色的花灯,林傲雪心头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 她便将云烟送到宅院外, 直到云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林傲雪才回过神来。

她张望了一下不远处刚刚合拢的院门, 回客栈的路上, 她到一旁的商铺里买了一些干竹和彩纸, 回到客栈后, 便带着东西坐在客栈内院的石阶上, 开始扎花灯。

右手的伤养了十余日,已经见好,右臂的胳膊也结了痂,她将干竹劈成很薄很细的竹条,用来搭设灯架,忙活了一个下午,待日暮时分,她终于将彩纸在骨架上铺好,看起来像模像样。

一连做了两个花灯,夜已深了,林傲雪提着花灯钻进客房里,将花灯放在桌上,然后让小二打了水来,简单洗漱一番,便在床上躺下,她闭上眼,难得的竟没有梦到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东西,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林傲雪早早起来,将两个花灯提在手上,又去集市上买了些蒸糕做早点,如约去了云烟的宅子。

云烟开门见到林傲雪站在门外,一手抱着蒸糕,一手提着两个花灯,她意外极了,自林傲雪手里将花灯接了过来,仔细翻看一下,惊讶道:

“这难道是你自己做的?”

先前她见识过林傲雪动手做东西的能力,又见着这花灯与外边卖的那些有很大区别,不由如此猜想。林傲雪来时还不觉得什么,但云烟此时问起,她却又害羞扭捏起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

云烟见她又是这个样子,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而后笑着拉她进屋,去厨房拿了碟子出来,将尚还热腾腾的蒸糕摆在盘子里,与林傲雪一同进餐。

花灯要晚上才好看,她们用过蒸糕后小歇了一会儿才出门,云烟带林傲雪去了京城有名的湛阳湖,湖面极广,纵然是在冬日里,湖面也没有结冰,有许许多多的佳人才子在湖上泛舟。

湖岸边也挂了不少花灯,摆了小摊,到了晚上,还会更加热闹。

林傲雪二人带着花灯来到湖边,亦租了一条游船,泛舟于湖面之上,一眼望去,水开云阔,岸边杨柳还未抽出新芽,显出几分萧瑟。水面下游鱼若隐若现,微风寒凉,吹拂在脸上,却令人心旷神怡。

云烟端了一架古琴坐在船舱外,转头笑问林傲雪:

“傲雪,你想听什么?”

林傲雪眨了眨眼,略一深思,道:

“今日既来看湖,不若就请烟儿弹一首与湖有关的琴曲吧。”

云烟闻言轻笑,便自行决定了弹什么曲子,她青葱般的五指轻轻一动,琴音便如流水一般叮咚作响,在湖面上铺散开,吸引了湖面上旁侧游船内的游客与湖岸边上诸多目光。

林傲雪看着云烟认真弹琴的侧脸,那柔和又温暖的琴曲荡漾在她心间,让她一时间,心神恍惚。她喉头一动,忽而自船内取来纸笔,就着云烟抚琴之姿,动手描绘起来。

云烟一曲终了,一瞬的静谧之后,游船两侧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傲雪被突如其来的掌声惊醒,四下一看,见先前距离尚远的游船竟都靠拢了过来,一众游湖赏景的公子小姐都朝云烟看过来。

右侧船头立着一位白衣公子,面白如玉,风度翩翩,他手里擒着一柄折扇,遥遥朝云烟抱了抱拳,问道:

“湖上佳人可是烟雨楼的云烟姑娘?”

云烟抬眸,视线自此人面上扫过,并不觉得眼熟。云烟记性极好,见过一面的人,几乎都会有些印象,想来此人就算去过烟雨楼,也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多半,是那楼下费尽心思对楹联的书生吧。

思及此,云烟回了对方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若烟雨楼仅得一个云烟,那想必,便是小女子了。”

那白衣公子明显眼前一亮,脸上有欣喜之色一闪而过,他将急迫都写在脸上,却又故作淡然地拂了拂衣袖,装模作样地说道:

“能在湛阳湖偶遇云烟姑娘,是在下不可多得的缘分,不知今日元宵佳节,在下可有幸邀云烟姑娘一同赏湛阳花灯之景?”

他直将云烟身后的林傲雪当做跟随云烟出游的小厮了,半点也没有顾忌林傲雪的意思。而公子哥道出这句话后,两侧别的游船上也有人看了过来,想必是想听听云烟的答复。

云烟眼波流转,回眸看了一眼林傲雪,但见林傲雪冷着脸不言不语,虽没表现出不满,但那拿笔的手却顿住了,没再继续。

云烟唇角掀了起来,面上笑意盈然,又回转视线,朝那公子哥道:

“小女子幸得公子怜爱,可今日不巧,云烟已有约在前,想来是不能赴公子之约了。”

此言落下,那白衣公子脸上有明显的失落之意,但依旧努力保持自己的风度,笑着说道:

“既然云烟姑娘已有安排,在下自不便强人所难。”

他说完,兴许是觉得被佳人拒绝于颜面有碍,便不再于船外久留,回了船舱里,让船家将船只划远了些。而四周其他几艘游船上的人也纷纷知难而退,环绕在云烟周围的人都散了去。

林傲雪将笔搁下,抬眸看向云烟,面上没什么波动,却也不说话。

云烟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画,便起身走过来,侧着身子想看看林傲雪刚才画了什么,岂料她刚一靠近,林傲雪便将那画一合,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云烟却能明显感觉到她在紧张。

云烟见状,噗嗤一声笑了,扯了扯林傲雪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温温软软地央道:

“你方才画了什么,给我看看嘛?”

林傲雪心头一颤,被云烟这温软至极的语调激得浑身一僵,她抿紧了唇,眼神有些飘忽,云烟见她走神,便干脆一把伸手将画夺了过来。

“!!!”

林傲雪震惊地瞪大双眼,她反手想再抢回来,却被云烟一指点住眉心,她另一只拿画的手却背在身后,笑吟吟地凑近了些,对林傲雪道:

“你坐好,敢抢的话,今天就不跟你一起看花灯了。”

林傲雪两眼一瞪,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她愣愣地看着云烟,心里很不服气:

“明明昨日是你先说要看花灯的!”

她开始较真了。云烟邀请她,现在又想反悔,这是什么道理?

云烟闻言,却咯咯笑起来,她点了点林傲雪的眉心,欢快地说道:

“嗯,是我先说的,然后你听不听?”

林傲雪偃旗息鼓,闭上嘴不说话了。

见林傲雪总算老实了,云烟眼中仿佛荡起了粼粼波光,像湛阳湖中的水一样,温柔又清朗,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当着林傲雪的面将那画展开,画中有一女静坐抚琴,笔触略显粗犷,看起来有些生疏,但这画却画得很用心,形有偏差,却将抚琴之人柔美温婉的气质勾勒出七分。

这画入眼,一蓬盈然春水如涟漪般扩散在云烟的瞳眸之中,林傲雪僵着脸,挺着背坐着,唯恐从云烟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书画了,在寺庙中修行的时候,心情浮躁之时,她多以琴曲静心,故而琴技被她保留下来,平日里偶有练字,字也未生疏太多,但这画,却是真的欠了些火候,已不是她擅长的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云烟脸上的笑容真挚而开怀,她两眼中神光明媚,比得了旁的什么名家名作更加开心,她展着手中的画,转头看向林傲雪,明知故问:

“你画的是谁呀?”

林傲雪几乎想直接跳进湛阳湖里冷静冷静,她睁大了眼,看着云烟眼中的盈盈笑意,她喉头微动,咬紧了牙,羞愤地说道:

“随手一画。”

云烟这一次却没有轻易放过她,她抱着画凑过去,在林傲雪身旁坐下,朝她肩头轻轻靠了靠,又问:

“那,你随手一画,画的是谁呀?”

林傲雪脸色紧绷着,耳朵早已红个通透,在云烟满含笑意的目光中,林傲雪终于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扯着衣袖,小声嗫嚅道:

“画的是你。”

她说得很小声,但云烟也听清了,她一下子笑开,然后靠在林傲雪肩上,将那画举起来,又再认真仔细地看一遍。林傲雪瞥见那画中之人,羞得没脸见人,她硬是撇着脑袋,假装自己看不见。

“傲雪,这画可以送给我吗?”

云烟眼里的笑意像是能流淌出来,她靠在林傲雪肩上,感受着林傲雪的僵硬和紧张,心里却觉得格外安定。如果,能一直这样和这个人在一起,就太好了。

林傲雪没有回头,但她的眉眼却垂了下来,眼里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目光看向湖面上盈盈的波光,很轻,却肯定地“嗯”了一声。

云烟欣喜地将画收起,却不起身,就这样与林傲雪并肩靠在一起,一同赏着湖景。

船家看了她们一眼,心里暗道这两位公子小姐的感情可真好。

湖心的位置有几株开败的莲花,光秃秃的枝桠浮在水面上,莲叶也是焦黄的颜色。划船的船家一边撑着杆儿,一边抬头朝那湖心望去,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句:

“冬天呀,没啥好看的,若是夏天到这里来,莲叶接天,满湖红莲,那才好看呐!”

林傲雪被船家话语中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她转头看向那颓败的几片莲叶和折断的枝桠,疑惑地问道:

“这湖中所开,是红莲?”

船家闻言笑着说:

“是啊,夏天的时候,不仅这湖里的红莲好看,你看那对面的小楼没有?”

林傲雪顺着船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湖对岸的确立着几座小楼,其中有一座格外大气磅礴,粗略一数,约莫有七八层,一眼望去,格外出众。

云烟在此时接了话,她的目光也落在那高楼上,言道:

“那该是近两年京中修的最好的阁楼了,我记得是叫金雀楼。”

船家闻言,脸上笑容更甚:

“是呀,就是金雀楼!夏天红莲开放的时候,那金雀楼四檐皆有金光闪烁,后映蓝天白云,下有红莲如海,看起来如同宝塔仙境一样,可气派咯!”

船家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叹息,感叹今时无缘赏得美景,真是可惜。

而听闻船家所言的林傲雪眼中却精芒一闪,她愣愣地望着远处湖岸边立着的金雀楼,隋椋在她耳畔念出的那句诗又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金阳浮云散,红莲次第开。

一抹明悟蹿上她的心尖,让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金阳,想必是湛阳湖金雀楼,浮云散,是楼顶,可以看到浮云散开的地方,红莲次第开,说的则应该是夏天,湛阳湖红莲花开的时候。

今年夏天,湛阳湖的金雀楼。

这是隋椋告诉林傲雪的那句诗中暗藏的信息,但至于这句话中所说的,要在金雀楼上发生的事情,是约见一个人,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含义,林傲雪便无法深究了。

她两眼微阖,今年夏天,她应该是在北境戍边,多半不会回到京城,那钥匙里埋藏的秘密,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去解开了。

林傲雪没再继续询问有关金雀楼的消息,既然已经明了那诗中的含义,她便暂时将此事按捺下来,等往后时机成熟了,再一探究竟。

天色渐晚,船家行船靠岸,林傲雪和云烟结伴从船上下来,云烟怀里揣着林傲雪画的画,手里提着林傲雪扎的花灯,脸上始终带着盈盈的微笑,走在路上,不断有行人回头,惊艳驻足。

但她的心思却没在驻留的路人身上,转头与林傲雪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开怀。林傲雪倒是因为看过来的人太多而总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云烟却一个劲地笑她古板,她也不辩驳。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林傲雪和云烟携手去了湛阳湖边举办的庙会,云烟从一排排精致的面具中取来一块白底红纹的面具,戴在脸上,朝林傲雪笑:

“这样,他们就认不出我了。”

林傲雪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意,又见云烟取来另外一块黑底红纹的面具,罩在林傲雪脸上:

“今日你也换个面具,好不好?”

黑白两个面具,恰是一对。

林傲雪眼中的神光越加柔和,仿佛云烟戴上了面具之后,林傲雪也不那么紧张了,她从容地接过云烟递来的黑色面具,毫不犹豫地将脸上那半块面具摘了。

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不再怕眼前之人会因为那半侧脸上的灼伤而露出惊惶的神情。

因为她这张脸,早已叫云烟知晓,她也不觉得那样难堪了。

林傲雪将那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两双眼睛从面具后面露出来,温柔又默契地彼此触碰,好像有了面具的遮掩,就可以不再顾忌,不由自主地用一种沉默而温暖的形势,宣泄内心不断叫嚣的感情。

她们都戴着面具,没有人能认出她们,也不会有谁来干预,云烟拿着花灯在前面跑跑跳跳,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变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做着最天真愉快的事情。

林傲雪跟在她后面,面具下被遮掩的,是温柔到可以化开的笑意。

她们一前一后,从街头走到街尾,也没有刻意去买些什么东西,彼此都享受着这样心照不宣的快乐时光。

云烟拉着林傲雪去猜了灯谜,那些灯谜对于林傲雪和云烟而言,实在过于好猜,林傲雪二人毫无疑问得了头彩,灯谜宴的东家将奖品拿出来,竟是一对鸳鸯玉佩。

这玉佩的品相算不得上乘,但做工却难得精致,瑕不掩瑜。林傲雪将两块可以拼合的玉佩拿在手中,有些手足无措。

云烟倒是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将其中一块系在林傲雪的腰上,另一块则揣进自己怀里,她欢快地笑着,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与林傲雪手腕上自成一对的结绳:

“有什么关系,咱们这叫姐妹玉佩。”

见云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林傲雪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窃喜,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她很快将那一闪而逝的失落收好,更多的还是开心和喜悦。

拿到了灯谜宴的头彩,云烟又拉着林傲雪去了湖边,她将花灯点燃,小心翼翼地放进湖水中,待花灯渐渐飘远,云烟忽然闭上眼,许了个愿。

林傲雪好奇,问她:

“你许了什么愿?”

云烟笑,摇头不说。林傲雪又再追问,云烟便道:

“说了便不灵了。”

林傲雪见云烟铁了心不与她讲,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她将自己手中的花灯也点燃,然后放入水中,待花灯飘远,她也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愿烟儿此生安平无忧。

云烟亦凑过来问她:

“你许了什么愿?”

林傲雪难得哈哈笑了,爽快地回答:

“许了高官厚禄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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