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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刺杀(1/2)

林傲雪将云烟送回医馆之后, 朝军营走回去的路上于拐角处悄然隐匿身形,绕了几个弯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沿街用糖葫芦唤住一个小孩儿,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是否见过罗七,知不知道罗七住处。

罗七在邢北关很有名,臭名昭著的那种有名, 虽不至小孩儿闻声止哭的地步, 但也是人尽皆知了。罗七临走时的眼神林傲雪记得清楚, 那一看就是毒蛇一样的人,就算你今日放走了他,来日他还是会四处作乱。

这种人跟陈二是一样的, 他对林傲雪怀恨在心, 且不听取教训, 今日退走是权宜之计,但凡日后有那么一点机会,就一定会兴风作浪, 设法报复。

林傲雪倒不是怕罗七恨她, 她身在军营,就算罗七心怀怨恨想对付她,也无从下手, 但她却担心此人将恨意转嫁到云烟身上, 云烟孤身在外本就不容易, 罗七若是去云烟的医馆找云烟的麻烦, 那一旦林傲雪身上有个任务或者上了战场,就鞭长莫及了。

林傲雪从来没有任由祸患活下去的习惯,在福云庄时人多眼杂,云烟也跟在她身边,她不好动手,但她将罗七放走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此人已经得到惩戒,便不会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这小孩儿不疑有他,接了糖葫芦就将自己听说的关于罗恶霸的消息全都抖了出来,林傲雪临走前拍了拍这孩子的脑袋,旋即避开人多之地,借着屋舍院墙的遮挡,来到罗七的住处。

罗七虽然是个泼皮,但他家里并不缺钱,住的地方也是三进三出的院子,看起来颇为富贵。他的父母幼时早亡,是跟着叔父一起长大,他的叔父在军营里当差,虽然对他很好,但却少有时间来看他,也叫他越来越放纵。

林傲雪来到院外,四处观察一番,确认四下无人,这才翻进院墙之中,打算寻找罗七的下落。

岂料她刚一落地,便见一黑衣蒙面之人从一间屋子的窗户翻出来。

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其人与林傲雪对视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而林傲雪也瞳孔一缩,记忆迅速翻滚,一瞬间就想起年关时节元宵那天,她在替云烟寻回秀囊时,听当铺掌柜提起的,先她一步取走金钥匙的黑衣人!

当时当铺掌柜的描述恰如其分!

林傲雪当然不能判断此黑衣人是否是彼黑衣人,但不管此人身份为何,他出现在罗七家中,行为鬼鬼祟祟,都大有问题!

见其翻窗而出,林傲雪毫不犹豫出手,飞扑上前,将此人拦截,两人立即交上手,从窗户到院墙边约二十步,林傲雪与此人交手上百招,竟不分胜负。

来人为防被觉察身份,走得匆忙,翻墙退走之时与林傲雪对了一掌,一掌之后,两人各退三步,林傲雪脚下一踏,勉强站稳,但那黑衣人已翻过院墙,遁入夜幕之中。

林傲雪眉头紧锁,见其人已走,再追不及,她想起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便没跟着出去,而是绕着屋子寻了一圈,并未发现罗七身影,最终无奈一叹,离开罗七的宅子。

林傲雪无功而返,心中思量着明日去市集上与那玉器行的掌柜兑换腰牌的时候,再来看看。

当日晚,云烟让小厮将店门关上,随后自己回到后院里,准备收拾一番就休息了。

她刚刚拉开屋门,院墙外便翻进一人,在地上单膝跪好,云烟四下一看,并无旁人,便招手让其近前,问道:

“事情办好了?”

“是,属下已按吩咐将东西放好了。”

说话的,正是先前在罗七院中与林傲雪交过手的黑衣人。他压了压斗笠的边缘,补充说道:

“云姑娘,属下先前在罗七院中,碰见了林傲雪。”

云烟脸上极少见的露出惊讶之色,那讶异的目光一闪而逝,很快又归于平静,唇角微掀,露出一抹笑意来:

“嗯,好,我知道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退下,但那人却犹豫了一下,问道:

“云姑娘知晓林郡尉去罗七院中的用意?”

云烟抿唇一笑,回答:

“这人不若我想的那般呆傻,但你动手总归好过她动手。”

云烟如此一说,黑衣人便明白了,林傲雪是去消灾的,倒也是个狠人。他躬身一拜,迅速后退,隐匿于黑暗之中。

罗七的死无足轻重,他死后不久,尸体被路过的乞丐发现,消息传了出来,流入罗七叔父罗文栋耳朵里,引来后者震怒。

罗文栋在军营里有一定的权势,官至都尉,手下有一万兵马,罗七生前为非作歹,多是受罗文栋庇佑的缘故。罗文栋待罗七这个侄子极好,从小宠着,才将罗七惯成这样一副地痞脾性。

此番罗七一死,罗文栋震惊之余悲怒难消,立马派人去详查罗七的死因,和他生前接触过些什么人。

罗七在福云庄里和林傲雪闹了矛盾,嘴里喊了一句林郡尉,此事当日在那福云庄的堂子里喝酒听戏的人皆亲眼所见,很快就被罗文栋的人马查出来,递交到罗文栋的桌案上。

罗文栋将手下第二天呈递上来消息翻来覆去地查看,最后一怒之下,猛地在桌上拍了一巴掌,怒道:

“好个林傲雪!真是岂有此理!”

他立即收拾了一下行装,前往北辰隆的营帐,恰好在门口遇见了刚刚从帐内出来的林傲雪,罗文栋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强忍着怒意,掀开军帐的门帘走了进去。

林傲雪莫名其妙地被罗文栋仇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但她简单思量一番后并没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罗文栋,便摇了摇头,回自己的营帐里取了银钱,准备上市集去把自己的腰牌换回来。

北辰隆正伏案研究关外的地图,这段时间蛮兵虽然没有来闹事,但那一柄开封之剑已经悬在他的头顶,让他不得不时刻警醒,寻找破局的办法。

眼下邢北关内驻军十五万,铭峥五万,鄱岩十万,这三大关口加起来共有三十万兵马,蛮族整合之后,可出战的兵力不得而知,但在北辰隆的估算中,蛮族举兵来袭,由于城楼易守难攻,即便蛮兵聚合三十万兵马,北境也有超过六成的几率可以守住。

但北境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第一点,是皇帝不肯增兵,而且对北辰隆颇为提防,不愿将更多的兵权交到他的手上,第二点,则是邢北关的奸细尚未查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在北辰隆背后捅他一刀。

除了这两点不确定因素之外,还有蛮兵到底掌握了多少邢北关的情报,蛮兵的兵力又究竟能抽调多少出来,所有这些,都让北辰隆感到忧虑。

正当他头疼欲裂地思量着这些邢北关面临的严峻问题之时,门外的卫兵突然来报说都尉罗文栋求见。北辰隆头也没抬,直接吩咐让罗文栋进来。

“将军!属下有一事禀报!还请将军为属下主持公道!”

罗文栋走进营帐,当即双膝一屈,在北辰隆面前跪了下来。

北辰隆面露讶异之色,他抬头来看着罗文栋,疑惑问道:

“罗都尉,你何故如此?”

罗文栋脸上露出悲痛之色,颇为苦痛地红了眼睛,与北辰隆说起自己苦命的侄儿昨日冲撞了林傲雪,林傲雪竟为了一个女子痛下杀手。北辰隆闻言,颇为震惊,呵斥罗文栋将事情讲清楚。

被北辰隆一喝,罗文栋用力吸了一口气,将罗七昨日在福云庄喝酒时与林傲雪发生冲突,以及之后被人无端杀死在巷子里的事情细细讲来,言语之间,都透露着林傲雪动机最大,她就是杀人凶手的意思。

北辰隆额角青筋暴跳,他已经为蛮族整合,关内奸细之事伤透了脑筋,这罗文栋还拿出这样一件事来烦他,待罗文栋说完,他两眼一瞪,强忍着急怒,喝问道:

“此事当真?”

罗文栋心里一颤,他当然拿不准是不是林傲雪下的手,但他想来,只有林傲雪动机最大,也没有旁人了。

林傲雪近来如日中天,升官速度令人瞠目,他才入军营一年多,便已官至郡尉,只比身为都尉的罗文栋小一级,若他说自己心里没有疙瘩,那必是自欺欺人。如果此事坐实了是林傲雪动的手,必然对林傲雪的前途造成打击。

那罗七再不堪,他也只是一个寻常邢北关的百姓,当兵的动手杀了普通人,在军营里是要严惩的大罪。

即便不是林傲雪,他也没将话说死,只道是猜测,便狠了心,言道:

“回将军的话,此事千真万确!”

北辰隆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将门外卫兵叫了进来,让他们去传林傲雪。

林傲雪刚拿了银钱,准备去市集,就被北辰隆派来的卫兵叫住,让她去一趟北辰隆的营帐。卫兵没有说清具体缘由,林傲雪一头雾水,她拧紧了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那银钱揣入怀里,还是决定先去找北辰隆。

待她跟着卫兵走进北辰隆的营帐里,见刚才瞪过自己的罗文栋跪在北辰隆的桌案前,林傲雪眼中的疑惑更甚,她朝北辰隆行了礼,又朝罗文栋点了点头,道:

“属下林傲雪,见过将军,见过都尉!不知将军寻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北辰隆的视线扫过罗文栋隐含一丝怨怒的脸孔,随后落在林傲雪身上,问道:

“傲雪,昨日你去了何处?”

林傲雪心中非常疑惑,她闹不清北辰隆忽然问她行踪的缘由,但她还是没有隐瞒,直言道:

“回将军的话,昨日属下一早出了军营,去了邢北市集的烟雪医堂,请见云烟姑娘。”

北辰隆听闻此言,额角又跳了两跳,他对林傲雪死心眼地挂着云烟很是不满,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又问:

“那之后,你又去了何地?”

林傲雪越来越疑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故而眉头一拧,作深思之状,回忆了一番后回答:

“属下约云烟姑娘去了玉器行和布行,午间又一道去了福云庄,用过午膳之后,在福云庄看了两场戏,除此之外,再无他处。”

北辰隆点了点头,在邢北关,他要查一个人的踪迹并不困难,也不认为林傲雪会在这些地方有所隐瞒,他又扫了一眼罗文栋,这才开口:

“傲雪,昨日在福云庄,你可见过一个叫罗七的人啊?”

林傲雪闻言一愣,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疑惑地言道:

“罗七?可是那个自称七爷的地痞?”

她与罗七冲突的时候,罗七并未提及自身姓名,但林傲雪只需稍作打探便了解透彻,只是她在此时,不管出于自保还是旁的什么原因,都断然不能将自己打探过罗七的事情透露出去。

林傲雪说罗七是地痞,立马叫罗文栋愤怒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怒斥了一声“林傲雪”,还未吼出下文,就被北辰隆忽然打断:

“肃静!”

罗文栋一句话没吼完,顿时憋红了脸,却不敢冒犯北辰隆,治好硬生生将那余怒压下。林傲雪疑惑地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罗文栋,又瞅了瞅北辰隆,但听北辰隆又问:

“你在福云庄可是与那罗七有所冲突?”

林傲雪面上露着疑惑之色,但心里却已渐渐明白过来,联想罗文栋和罗七都姓罗,想必是有什么亲缘关系,难不成这罗文栋是为罗七断了一根手指的事来找她麻烦?

思及此,林傲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半分,状若平静地将昨日之事细细道来。

她从罗七主动找事,到后来恶语相向,自己无奈出手,硬逼罗七自断一指才放其离去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讲说一遍,言语间也没有偏袒自己的意思,就说自己内心愤怒,容忍不得,直叫罗七断指,才肯罢休。

北辰隆闻言,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相比罗文栋的言语,他还是更相信林傲雪所说的话,不仅是因为林傲雪算是他的心腹,更是源于他对罗文栋和林傲雪二人的了解,相比之下,林傲雪口中道出的事情,当更接近于事实的真相。

“也就是说,你在罗七断指之后,就放他走了,此后也没再去寻他?”

林傲雪一脸不解,心里却隐隐有些雷动,她一边思量着北辰隆是否发现了她曾去过罗七的宅院,一边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此人虽与属下起了冲突,但也得到了教训,属下又何故要几次三番去寻此人?”

北辰隆也觉得林傲雪说得有理,却不料罗文栋厉声一喝:

“林傲雪你撒谎!罗七死了!除了你没人可能下手!”

罗文栋的话让林傲雪震惊,她猛地瞪大双眼,瞳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下意识地追问:

“他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林傲雪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同时,还闪过昨夜所见那黑衣人的身影,她眉头紧锁,在心中思量,难道是那黑衣人下的手?他又为何要杀罗七?

罗文栋一声冷笑,视线阴鸷,饱含算计地盯着林傲雪,斥道:

“你别在将军面前装傻,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林傲雪却不理会罗文栋,转而看向北辰隆,不可置信地询问:

“将军,那泼皮当真死了?”

北辰隆也在观察林傲雪,虽然他内心更偏向林傲雪,但此事还没查明,他表现出对谁的偏袒都不妥,但林傲雪的表现没有一点错处,看起来,她当真不知道罗七已死之事。

北辰隆面色不变,言道:

“事情如何还无定论,我已派人去查,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在事情真相查出来之前,他不会偏袒哪一方,届时就事论事,若当真是林傲雪下杀手,她慌而不报也是一条重罪,北辰隆即便先前对其再欣赏,也容不得林傲雪对他不诚实,但如果不是林傲雪的错,那罗文栋就需得吃点苦头才行。

对此,北辰隆其实没有太大担心,罗文栋那侄儿的性情,他也有所了解,只是看在罗文栋对他还算忠心的份上,一直以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罗七的脾性,在邢北关里欺男霸女惯了,与人结仇,想暗害他的人,遍地都是,被谁杀了都不出奇。

以北辰隆老辣的眼力,如何会看不出罗文栋真实的想法,罗文栋近些年有些飘飘然,见林傲雪晋升迅速,他心生嫉妒,其实是想趁着罗七之死的事情,拖林傲雪下水,又恰好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所以北辰隆心里也有了计较,待他派出去的人将事情查清楚,就趁机敲一敲罗文栋的警钟。

林傲雪和罗文栋留在北辰隆的营帐里等候结果,两人四目相对,各自不相让,北辰隆也不想管他们,就自顾自地埋头看着手里的边防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派出人手回来了,但见那侍卫快步走进来,在堂中一跪,高声道: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北辰隆抬起头来,眼中神光锐利:

“说!”

那侍卫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纸,双手捧起,呈递到北辰隆跟前,言道:

“将军,属下去查罗七之事,在罗七家中发现了此物。”

北辰隆神情凝重地将一沓书信接过,拿在手中翻看两下,顿时两眼一瞪,拍案而起,震怒道:

“混账!”

侍卫慌忙跪地,林傲雪和罗文栋也匆匆俯身。

北辰隆气得两眼圆睁,缓了两口气才将那一沓信纸扔向罗文栋,冷声喝道: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从那侍卫提起罗七宅院时,罗文栋心里便隐现不安,但他还未多想,岂料此时北辰隆震怒,将东西扔到自己面前,罗文栋才真的有些慌神,他感觉事态已经超出掌控,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探手将那一沓信纸捡起来,随便翻看了两下,顿时眼前一花,险些昏死过去。

上面是罗文栋近些年来收受贿赂的账目,包庇罗七欺男霸女,坏事做尽的一些记录,看起来相类于个人小纪,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罗七所书。

罗文栋吓得脸都白了,他将那账本往地上一扔,惶恐地跪伏于地,仓惶叩拜,急声辩解:

“将军!这肯定是有人栽赃属下呀!一定是林傲雪!他杀了罗七还不够,还要拖属下下水!此人心思歹毒啊将军!”

罗文栋已经慌了神,开始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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