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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行动(1/2)

林傲雪从营帐出来, 于守营卫兵震惊的目光中一阵风似的从营地里跑出去,她一个下属也没带,一颗心急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急匆匆地朝市集上去,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云烟。

她真的,太糟糕了。

若不是陆升一番话当头棒喝,她恐怕不知道多久才能明白那么浅显的道理。

明明云烟与她说过的,若她真心相待, 便不允愧疚。

她食言了。

林傲雪紧咬牙关,脚下生风,越跑越快。

她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就会永远后悔。

从军营到市集往日需一炷香的路程, 林傲雪硬生生将时间缩短了将近三成,她一步迈进医馆, 扶着医馆外的木门, 喘着粗气,大声询问那吓了一跳的小厮:

“云医师回来了吗?!”

其声之大, 将整个医馆的人都惊得回头来看。

那拿着一叠账本从门口路过的小厮更是骇得浑身一颤, 随后才看清来人原来是林傲雪,他震惊地张大嘴,结结巴巴地回答:

“云、云医师去了后院……”

他话还未说完, 林傲雪已闪电般蹿了出去, 两步就跨过医堂, 闯进后院里。

院内无人, 仅得小院旁一棵树冬日里留着光秃秃的枝桠, 上面还覆了一层雪。林傲雪心头狂跳,她惊慌失措,一刻不见到云烟,那惶急焦灼的心便不能落地。

“烟儿!!”

她一路大喊着穿过小院,推开正厅的木门。

云烟正坐在桌前裁剪衣料,林傲雪喊得太大声,她早就听到了,但她不想回头,不想理会那个傻子。

林傲雪站在屋前,一眼望见垂着头认真做着手里事情的云烟,她认得云烟手里的料子,那是上回云烟说要给她做两身新衣服,刻意叫她来小院里好生挑选过的,而她手里那些,恰是做给她的。

她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但下一瞬,又抽搐着疼痛起来。

她到底是被多厚的猪油蒙了心,才会在云烟倾心交付于她的时候,显出那张惶无措的样子。她的犹豫和彷徨,将变成最锐利的刀锋,划在对她如此信任的云烟心上,她在云烟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竟表现得那么懦弱。

林傲雪心里发胀,胀得难受,她快步朝云烟跑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将云烟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她双臂不停发颤,连带着心尖也跟着颤抖起来。

“烟儿,对不起。”

她呢喃着说道。

“起开。”

云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地哼了一句,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手里的东西上,继续按着尺寸裁剪布料。

林傲雪这回没有放弃,她再搂紧了一些,发了狠,眼中神情坚定,认真说道:

“这句对不起是最后一次了,为我今晨的态度向你道歉,烟儿,你信我,以后不会了。”

她从没想过放弃云烟,也没有怀疑她们之间会没有未来,她那时的彷徨愧疚,是怨自己给云烟的不够好,不够完美,但她却忽略了,云烟想要的是什么。云烟在意的,是与她心意相通,是她们能彼此信任坚守,一辈子风雨同舟。

云烟手上的动作顿住,终于抬起头,看向林傲雪。

她们的目光对在一起,林傲雪眼中的诚恳与决心落在云烟的视线里,像一把火似的熊熊烧灼。

“你松手。”

云烟轻声说道。

林傲雪彻底慌了神,一下子急红了眼睛,神态张惶,面色惊恐,难道烟儿真不肯原谅她了?她是不是劝不回烟儿了?

见林傲雪如此,云烟无奈叹息,这人又想岔了。

“你跑过来里衫都湿了,先换下来,以免待会儿着凉。”

云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将林傲雪紧紧环在她身上的双臂掰开,然后从容地走到门口去将屋门拉上,以免屋外的寒风灌进来,随后又去了屋里,另外拿了一件衣裳出来,走到呆若木鸡的林傲雪面前,自然而然地去解她的衣带,又道:

“既然过来了,就留在这里吃饭。”

林傲雪眨巴着眼睛,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唔,午时了。

她怯懦地张了张嘴,看着低头认真解了衣带,帮她将外袍褪下来的云烟,小心翼翼地问道:

“烟儿,你……还生气吗?”

云烟眼睑微掀,斜瞥了林傲雪一眼,叫后者在这目光扫过的瞬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不为例。”

她没有真正生气,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非常失望。

但在离开军营回到屋里后,看着她特意为林傲雪裁剪的衣裳以及那还没做完的针线活,便又回想起昨夜林傲雪在她跟前蹲着给她按压脚掌脚背时的样子,她心里酸酸涩涩,又无可奈何。

她哪里不了解林傲雪,她当然知道林傲雪在踌躇愧疚着什么,但她却不想包容,不想忍耐,再理智的人也会耍小性子,她心里难过,不舒服,她由着自己的心,第一次朝林傲雪冷着脸说话,在那一句“出去”说完之后,伤到林傲雪,也刺痛了她自己。

林傲雪到底是紧赶着来了,便在那人神态焦急的出现在小院里,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时,她就明白,这辈子是逃不过了,她的心绑在那人身上,才离开一会儿,就空落落的,直到那一个熟悉温暖,却并不宽厚的拥抱将她笼罩,她心里不断呼啸的寒风才渐渐止息。

她还留恋,又怎么舍得放开。

林傲雪愣了好一会儿,平日里很是灵光的脑袋每每在面对云烟的时候总是出人意料地愚笨,就那四个字她在脑海中循环思量良久,才明白了云烟话语中的意思。一瞬间失而复得重获新生的欣喜令她激动得再一次将云烟紧紧搂进怀里,嘴里忙不迭地做出保证: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云烟被她打断了动作,见那人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抱着自己又蹦又跳,她面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愉悦起来。

人本来就复杂,女人,便更复杂了呢。

“行了,别乱动,先换衣裳。”

云烟嗔了林傲雪一句,在后者脑门上拍了一下,林傲雪立即像个乖宝宝似的站定不动了。林傲雪不再胡乱挣扎,并且听话地任由云烟摆弄,云烟终于顺利地将她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濡湿的里衣扒拉下来。

屋里烧了暖炉,一点都不冷,林傲雪胸上缠着裹胸布,贴在背上的部分也湿透了,云烟伸手上去摸了一把,确认这裹胸布贴在林傲雪的背心上,即便换了里衣也还是容易着凉,便道:

“把这东西摘了。”

林傲雪原等着拿云烟手里的衣服换上,岂料衣服没等来,却听云烟说了这么一句。

她眨了眨眼,面上露出惶惑之色,片刻后似有明悟,眼露惊惶,下意识地双手挡在胸上,战战兢兢地后退了一步。

云烟见她如此,迟疑了片刻才跟上林傲雪脱缰的思路。

她唇角一勾,忽然来了兴致,林傲雪退一步,她就朝前迈一步,在林傲雪惊慌的目光中,又一次说道:

“摘了。”

一抹红云从林傲雪的脖子下边升腾起来,很快就铺满了她整张脸。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仿佛要从喉咙里钻出来,她两眼圆睁,一副慌乱无措的样子,逗得云烟非常想笑,但她硬是将那笑意忍住了,眼眸中透出妖异邪肆的光芒,再次向前逼近一步,林傲雪后腰抵在桌沿上,退无可退。

云烟探手,仅以两指托起林傲雪瘦削的下颌,馨香的鼻息倾吐在林傲雪的脸庞上,再次开口:

“把它摘了。”

林傲雪连呼吸都快停了,她急得好像要哭出来,面对云烟极具压迫性、咄咄逼人的攻势,林傲雪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哪怕明明云烟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方。

她眼里盈起水汪汪的泪花,委屈极了,那统帅三军的大将军此刻在云烟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的模样。

她怕极了云烟还在生气想故意收拾她,上一回在这屋里她被云烟狠很报复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加之云烟那盈然带笑的眼中潜藏了一抹戏谑,更是令林傲雪十分惊恐。

“怎么,不愿意吗?”

云烟面上笑容不减,但那瞳孔中,却透出两分警告的意味。

林傲雪喉头一滚,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却无法缓解她内心紧张又惧怕的情绪。云烟面上的笑投映在她的瞳孔上,她看见云烟眸心泛起了一层明灭不定的微光。

她想起昨夜云烟在自己耳边温言软语,那一声声压抑又克制的低吟,像猫的爪子,一把把抓挠在她心上。这回忆来得突兀,却像清水淌过心扉,将她紧张的心情渐渐舒缓,她又自然而然地想起那几滴洒落在床单上的落红,那是云烟给她的,最珍贵的宝物。

她们都是对方的依靠,没有谁独独该多占些好处。

云烟给她的全部,她都可以倾心交付,是戏弄也好,是真心也罢,若云烟想要她给出承诺,想要她为此付出等同的代价,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她们是彼此的唯一啊。

思绪到了此处,像是解除了她身上的枷锁,打破了束缚着她思想的囚笼,她面上激烈的恐惧一点点消减,而后在云烟讶异的目光里,双手发颤地将胸前的纱布层层除去。

她站在云烟眼前,用她粗糙的五指握住云烟的柔荑,牵引着她的手掌按住她肌肤上的累累伤痕。

那温暖柔软的肌肤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细腻光滑,林傲雪久经沙场,翻过尸山,蹚过血海,刀锋剑刃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数不清的伤痕,那些起起伏伏的烙印,给云烟带来的,是刻骨铭心的震撼。

这是她征战沙场十数年,用无数次险象环生换来的勋章。

她颤抖的指尖掠过林傲雪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肩头一个清晰的箭洞愈合后的疤痕如同一柄灼得滚烫的烙铁,猛地按在她的心口,伴着腥臭与嗤嗤的声响,血肉焦糊,疼痛入骨。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傲雪赤身的样子,却是第一次,以如此暧昧的姿态,感受林傲雪给予她的,绝对的信任与倾慕。

她已没有什么遗憾了。

云烟心里鼓胀着酸涩与疼痛,却又满足幸福,她再一次贴近林傲雪,在后者视死如归的决意中,毫无杂念地拥抱了林傲雪。

林傲雪再一次愣住了。

云烟抱着她,像她平时安抚云烟的时候那样,环抱着她的纤瘦的娇躯,让她的脑袋可以枕在云烟肩上,随后,云烟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轻柔又温和地说道:

“好了,别怕,傻姑娘,现在大中午的,你莫是以为我要逼良为娼,白日宣淫?”

被云烟一语道破心中所想,林傲雪窘迫地拉扯起云烟的衣角,却紧咬着牙,不敢接话。她扭扭捏捏的样子让云烟觉得颇为好笑,但顾虑着林傲雪素来皮儿薄,能豁开一切与自己坦诚相待是真的极不容易,所以云烟没有继续逗她,只侧了侧头,与林傲雪耳鬓厮磨,轻声说道:

“是我的,早晚跑不掉,先把衣服穿上。”

她说完,松开林傲雪退开,回屋又寻了一卷干净的纱布,言道:

“我帮你弄吧。”

林傲雪没有拒绝,她将双臂抬起来,任由云烟将她胸口算不得丰腴的柔软之地用纱布掩藏起来,再裹了几圈扎紧,云烟的动作很轻,避免将林傲雪弄疼,比林傲雪自己动手真是温柔太多了。

她又穿上里衣夹袄,外边还套了件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林傲雪衣服刚穿好,她肚子便咕咕咕地叫,林傲雪又羞又窘,很不好意思地抓着云烟的袖子,言道:

“烟儿,我饿了。”

经过刚才一闹腾,现下已有些晚了,云烟斜了林傲雪一眼,道:

“来伙房帮厨。”

林傲雪听话地应道:

“欸!”

然后她快步跟上云烟的步子,钻进伙房,围在云烟身边团团转。

用过午饭之后已临近未时,外边天高云淡,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好天气,云烟与林傲雪一起收拾碗筷,将清洗干净的碗碟叠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灶台上。

“军中事务繁忙,你不准备早些回去?”

云烟将最后一只碗放好,回头看向林傲雪,问道。

林傲雪撇了撇嘴,她这才来一会儿,烟儿就赶人了。但她没将这小心思表露出来,转而言道:

“嗯,我觉得有必要与烟儿商议一下那两个中毒之人的事情。”

云烟闻言,嘴里“噢”一声,随后用抹布抹尽双手上的水渍,与林傲雪一同回到前厅,再沏了一壶上好的茶水,倒满一杯推到林傲雪跟前,这才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余敬山此人我有所了解,他在军中威望不算很高,但此人也从来不会轻易站队,一身硬骨头,不参与任何争斗,他的人缘也很一般,好像没有走得特别近的朋友,从军六年有余,及至参将,全靠一身战功,他身后统领的两万兵马全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亲兵,个个对其极为忠诚,若乱事变故,此人手下两万余众当会全部听其差遣。”

林傲雪闻言,面露沉吟之色,想必这就是余敬山此人被盯上的缘由,不能为其所用,便只能将其剪除。她思量一番,想起另外一个中毒之人,不由心生疑惑,又问:

“那吴南世,此人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为何也会被人盯上?烟儿对此,可有计较?”

云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里也显出些许疑惑来:

“吴南世此人行事低调,进入军营之后在卷宗处打杂,也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本本分分,让人找不出错处,碍于此人过于沉寂,我往日里也未在他身上耗费太多时间,但如今看来,倒有可能看走眼了。”

林傲雪听闻此言,忽而哈哈笑起来:

“原来烟儿也有疏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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