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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储番外 戍边(1/2)

女傅回府, 还带了一个草原女王,府上顿时就变得热闹起来,平日里来府上拜访的官员很多,几乎踏破了女傅府邸的门槛,然后草原女王不乐意了,让女傅闭门谢客。

北辰泠倒也愿意听柘姬的,当天来府上拜访的官员就少了一多半, 有限的几个北辰泠给面子见了一下,然后就用身体不适等理由打发了。

府内落得清闲,柘姬一整天都缠在北辰泠身边,看书也好, 写字也好,形影不离。

某天, 草原女王在女傅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副只能意会的画作, 追着北辰泠嘲笑了一整天,然后当天就被发配到院子里, 裹着一床被子蹲在门梁下边, 可怜兮兮。

方玉竹端着热水从院子里路过,被柘姬叫住。

她朝柘姬一看,便见柘姬朝她招了招手, 示意她过去。

方玉竹有些发愣, 不太明白眼前这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来使大人, 您叫奴婢有什么吩咐?”

因为这里是宁国, 宁国的女帝是林傲雪,所以像方玉竹这样的平头百姓不管草原女王叫陛下,只叫来使大人。

“小家伙,你且过来。”

柘姬坐在门梁下,脸上露出随和的笑容,但配上她背后披的那一床棉絮,方玉竹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又不能违背大人的意思,便端着水盆靠过去。

“这水是给女傅的?”

柘姬问,方玉竹便点头。

“那好,你把它给我,我帮你送进去。”

方玉竹震惊极了,连忙惶恐地后退两步,战战兢兢地回答:

“使不得使不得,来使大人!”

她怎么能让来使大人帮她干活,恐怕是嫌命太长。

结果柘姬两眼一瞪,故作凶狠地威胁她:

“你不把它交给我,我就去女傅那儿告你不听话!”

方玉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还只有七岁,哪里分得清柘姬话语真假,顿时吓得脸无人色,手都开始发抖。

哎呦,怎么就突然天降横祸,她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北辰泠的房门开了,方玉竹如蒙大赦,连忙将那一盆水端过去。

北辰泠扫了一眼柘姬,神态冷冷地,哼道:

“女王陛下可真是有本事,竟在一个稚童面前抖威风。”

她说完了,还低头宽慰了方玉竹一声:

“你别怕,下回再遇着她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方玉竹小脸儿紧板着,她哪儿敢啊,女傅和来使大人你情我愿地闹腾,她参和进来,不是找死吗?

她虽然年纪小,但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女帝和皇后也是这个样子。

所以她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水盆放下,然后回答:

“嗯,来使大人只是在与奴婢玩笑。”

女傅一边感叹小玉竹真是懂事呀,一边又对草原女王嗤之以鼻,方玉竹感觉气氛微妙极了,连忙告退。

柘姬被抓个正着,半点都没觉得窘迫,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抓了抓后脑勺,讨饶道:

“诶女傅,这外边冷呀,你就让我进去呗?”

北辰泠两臂环胸,好整以暇,一点都没有要妥协的意思,挑眉笑道:

“奇了怪了,女王陛下你身上披了那么厚一层棉被还冷,我可是记得北境大雪封关,比这南方的气候要冷得多了,那时候女王陛下只着一件小皮衣就敢在草原上纵马,可见你是不怕冻的。”

柘姬抓耳挠腮,无言以对。

冷是当然不冷的,但她不想睡院子里。

除了瞪着眼睛扮可怜,没有别的法子了。

北辰泠见她如此,到底是面冷心软,转而轻哼一声,就回身进了屋,但这一次那屋门没一下子扣严实。

柘姬心领神会,立即凑上去,将那屋门推开,然后钻了进去,再重新把屋门关上。

年节越来越近,街道上从喧嚣到寂静,及至除夕,京城内的大街上反而没有了太多的行人,百姓都聚在家中,阖家团圆,少有在除夕夜里还出门去闲逛的。

女傅府上也是热热闹闹的,北辰泠给府上婢女们准了假,但凡还有个亲戚在京内的,这日都能离府回去探望,余下一些没有去处的,便在女傅府上用了年饭。

方玉竹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本是喧闹热烈的气氛,不知何故,方玉竹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猝不及防的,她又想起了小语。

今日小语在宫中,想必也与女帝皇后过得团圆美满,不知她可有思念已故的亲人,又会否有那么一瞬间,能想起她方玉竹。

她知道自己是奢望了,但总抑制不住这股躁动的心绪和感情。

用过晚膳,方玉竹称自己困了,想早些歇息,哥哥姐姐都因着她年纪小,没逼着她守岁,她便轻松脱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和前院的热闹比起来,方玉竹的厢房里十分寂静。

她坐在床前,将双膝蜷缩起来,用力抱紧,小脸儿埋进膝盖里。

每逢佳节倍思亲,有好多好多值得思念的人,她想自己的爹娘,纵然记忆模糊了,连他们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她还是止不住这思念。

她想小语的爹娘,不知养父养母在天看到小语如今的富贵生活,是否会感到一丝欣慰。

她想得最多的,还是小语。

想她们在来京城之前相依为命,彼此都是对方的依靠,如果没有小语,她一定做不到那么坚强,小语是她努力下去的动力,也是支撑着她挺直背脊的勇气。

想着想着,就哭了,泪水咕噜噜地划过她的眼眶,让她内心酸涩,头脑发胀,但却无论如何停不下来。

她的眼泪是被屋外的呼喊声打断的,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问她睡着了没有。她便用力抹了两把脸上的泪,然后快步走到门边,朝外边应了一声:

“还未。”

很快,她听见门外的声音又响起,言道:

“那你快些出来,宫里来人了,指名要叫你入宫,快些!莫让人等急了!”

是平日里对方玉竹多加照顾的侍女姐姐的声音,但这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方玉竹一下子失了神。

宫里来人。

她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不可置信,一半欣喜若狂。

她很快就明白了入宫意味着什么,女帝大人不会特意为了见她叫她进宫,多半是想让她陪伴小语,她原以为自己以后都没有机会见到小语,除非她十年内拿到文武双魁。

惊喜却猝不及防地砸中了她,让她喜悦,并为之癫狂。

但很快,她又稍微冷静了一些,万一事实不是她猜想的这样,那么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到时候若见不到小语,她岂不是会更加难过。

方玉竹静了静心,又抹了一把眼角,确认泪花已经被她擦掉,她立马拉开屋门,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衣裳,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唯恐自己迟了一步,宫里来的人就等不及了。

方玉竹跟着侍女姐姐去了前厅,来女傅府上要领方玉竹走的是女帝身边的婢女,见方玉竹来了,她便言道:

“你随我入宫。”

方玉竹激动的心情已经在来前厅的途中渐渐平复下来,理智恢复,在宫人此话道出之后,她便转头看向女傅。

北辰泠笑着朝她点头:

“去吧,今夜想必女帝大人会留你过夜,入宫之后万不可太过喧哗。”

方玉竹乖巧地应了好,然后便跟在宫人身后,离开府邸,朝皇宫行去。

相比喧闹的女傅府上,皇宫之中甚至比大街上更加寂静。

宫廷内的禁卫在这样的年节时分更加警惕,尽忠职守,女帝允他们轮岗,并且发放了双倍的银钱以作犒赏,禁卫们都心满意足,并无半点怨言。

方玉竹跟在宫人身后,穿过重重宫门,在走过长长的回廊,绕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将她绕晕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入宫,最深的印象就是,皇宫真的好大呀。

大到她已经找不到路,不记得宫人带她走过了多少个花园,又穿过了几重门扉,直到不远处传来喜悦清脆的琴音,悠扬婉转,回环不歇。

方玉竹听得痴了,她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美妙的曲子。

虽然在女傅府上也偶尔能听到侍女姐姐们闲来抚琴,但其琴技与此刻宫中弹琴之人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琴曲就好像是从天上流淌下来的,如涓涓流水,能淌入人心。

宫人忽然停住脚步,方玉竹转头看她,便听她道:

“前面就是玉颜宫,今日女帝大人将宫中的人都遣散了,欲与妻女同享天伦,我等不便入内,你且自己进去吧。”

女帝欲与妻女同享天伦。

如此温暖的话语,让方玉竹好生羡慕。

她抿了抿唇,认真点头,然后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一步一步朝玉颜宫走过去。

及至宫门之前,她忽然新生惧意,并非不想见到小语,也不是害怕拜见女帝皇后,而是由心生出一种恐惧,唯恐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疼着的小姑娘,已经不认得她了。

她畏而却步,在宫门前驻足许久,及至宫人催促,她才长叹一声,咬紧牙关将那一步迈了出去。

踏进玉颜宫,宫中的琴曲之音越渐清晰,待她渐渐走近,忽然,那琴音之中夹杂着一缕稚气的歌声,其音稚嫩,却格外好听,压着琴音的节拍,唱出不甚复杂的词曲。

方玉竹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这是小语的声音。

哪怕半年多未曾见面,半年多不再听到她的话语,方玉竹依然在第一时间就辨别出了,那唱歌的孩子是小语。

她心中平生出一股渴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与小语相见,哪怕心头涌动着无法言喻的疼痛和胆怯,依旧不能阻止她前行的脚步越渐加快。

终于,她转过檐角,看到一副天伦之乐的景象。

云烟坐在树下抚琴,眉目温婉,笑容柔媚,她手下的古琴散出琴音,回环于小院之中,荡涤人心。

而另一侧,林傲雪抱着小语坐在阶前,她将小语搂在怀里,轻轻打着节拍。

女帝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能淌出水来,方玉竹远远一见,顿时心生羡慕,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睛。

她也曾有机会成为这天伦之乐中的一员,是她心狠,自己放弃了这样的选择,她不怪任何人,只叹这幸运是不属于自己的,她没有资格去分享小语的幸福,像这样能远远看着她们,就足够令她满足。

琴音稍歇,方玉竹的脚步声惊动了石阶上坐着的人,林傲雪抬眸之时,与她对视,旋即便笑了起来,然后拢了拢小语的肩膀,示意小语朝来人的方向看过去。

小语一转头,目光和方玉竹红彤彤的眼眸对视在一起,她微微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小脸儿上立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傲雪适时松开手,小语则欢快地朝方玉竹跑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扑进她怀里,并高声唤了一声:

“姐姐。”

她的声音格外稚气,却满含欣悦之情,比那最美的琴音,更打动方玉竹的心。

方玉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小语还记得她,还能一下子就认出她来,这让方玉竹悬在喉咙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她不怕女帝和皇后怪她贪心,她只想保留这一点点的欢喜,哪怕未来再多的孤独和坎坷,都能叫她心有所牵,心有所安,如此,就够她在以后的岁月里,用尽一切去努力。

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但求,在小语心里,能始终记得她的名字,在小语过往短暂的数年时间里,曾有过她的陪伴。

这就够了。

她领着小语来到林傲雪和云烟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也唤了小语一声“公主殿下”,小语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称呼,她并没有感到别扭和生疏。

林傲雪笑容温和,看了她一眼,便道:

“去吧,你们姐妹两个久别重逢,去叙叙旧,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跟小语一起住。”

方玉竹觉得,她这辈子都还不清林傲雪给她的恩惠了。

但她还要继续承着她的恩,反正已经还不尽,便只好用尽自己未来一生,效忠女帝,万死不辞。

方玉竹跟着小语在玉颜宫中游玩,小语带方玉竹跑遍了所有她认为好玩的地方,看遍了玉颜宫中的景,又领着方玉竹去了她的闺房,然后将床头自己练字写的小诗拿给方玉竹看。

从始至终,方玉竹都红着眼睛,她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从前大字不识的小语,已经识得那么多字,甚至能默写古诗,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蕴藏着不可限量的智慧。

林傲雪和云烟的眼光无疑是很好的。

小语一定能承接她们的期待,不仅做好她们的女儿,更能做好未来的储君。

方玉竹将小语抱紧了,问她:

“公主殿下学这些东西累不累?”

小语欢快地摇着头,笑吟吟地回答她:

“不累呀,母后每天亲自教我读书认字,母皇考教我功课的时候虽然严厉,但从来不会骂我蠢笨,母皇母后都说,只要小语认真学习,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然后就能见到姐姐了!”

小语最后一句话落下,方玉竹顿时泣不成声。

她用力抱紧小语,将脸埋在小语稚嫩的肩膀上,呜呜咽咽,再也无法隐忍,无法克制,无法冷静,只有内心无尽的酸楚和疼痛在叫嚣,让她瘦弱的肩膀无法承担这样的重量。

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思念。

她明知道过了今天晚上,兴许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小语,但她心中还是存留了一分期待。

方玉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两眼盈着泪水凝望着小语,小语不解,问她:

“姐姐为什么要哭。”

方玉竹便摇头:

“我是太想念小语了。”

小语闻言,又眨着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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