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脚步的迫近,蒙古骑兵有了些骚动。但现在,他们阵中已经没有能够再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原先地位足够高的统帅了。所以这种骚动,显得很盲目,不知是应该冲过去,还是应该逃。
“你们不是同一个部族。”严春生开了口,“喀喇沁的领主,本将军也已经杀了。”
重新挑选骑术好的,用鞑子的战马,现在又出现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加上五千步卒,开拔往西。
于是特战营骑兵训练精良地停在了他们三百余步之外,从冲锋的阵势转为警戒。
朱麒的心怦怦乱跳:“我分了两千人,正在往那边摸,都是骑兵,前天才分开,我让他们走慢点。大同那边的消息断掉了,还没过来。”
“许是这一带还有些鞑子哨骑,我派人去。”严春生略一思索,又说道,“侯爷,你分的那两千兵,先找到他们,让他们往北。我们得吃饱喝足,再带些干粮,多备一些弓矢了。”
看到这情况,显然西边的仗都没打完。
马没了,弓箭弯刀也没了。
至少已经被推举出来与汉人商谈的他们,是绝对活不了的。
也许是整个鄂尔多斯万户基本已经覆灭的假消息太过于震撼,也许是严春生来后他们的将领们就不断坠马的情形过于离谱,剩余的骑兵只是盲目地追随着战斗本能,却没了锐气和方向。
他们三五配合,一两人持弓箭点远处的,一两人持鸟铳杀近处的。若遇到有聚集的,每人随身携带的仅仅几颗手榴弹也会扔出去。
这位箭术非凡的哲别将军和他麾下那数百几乎人均哲别的部下,可能确实无法杀尽所有人,但拥有选择先射死谁的能力。
而且败逃不好吗?败逃就是赢了!
可现在朱麒选择了听严春生的话,扭头见他专找发号施令的头目出箭,觉得他简直是魔神。
“从开平附近,本将军沿着阴山北面一路清扫到西面,又来到阴山南面。”严春生一边吹着半真半假的牛逼,一边制造压力,“在草原活命,多少年来你们杀汉人,现在我们为当年汗庭大举进犯而复仇,你们如果仍旧怀恨于心,已经彻底消失的永谢布就是榜样!”
看到人是从东面来的,有些蒙古人大概反应过来了,鄂尔多斯万户大概并没有覆灭。按那位汉人将军说的话,汉人的大军应该从西面来得更快。
而后只觉得眼前一点寒芒飞至,随后便脸门剧痛、最后人事无知。
严春生喜获称号,面不改色:“放心,本将军说到做到。朵颜三部进献的女子,现在是陛下的妃子。从此成为大明的子民,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喜讯。现在,首先要让本将军相信你们的真心臣服。接下来,本将军不需要驱使你们族中的青壮为大明卖命,所以先把你们的战马、弓矢、弯刀都收上来。以后,你们不需要这些了!”
朱麒在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千余骑陆陆续续地丢掉了武器,下了马。
许久之后,几个老头和三个年轻人一起出来了,在明军的注视下先行跪倒在雪地上。
接下来,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继续往北走,先越过阴山吞并掉喀尔喀,再斥责俺答,趁土默特、察哈尔等大战之后成为汗庭新的大汗。
河套呆不了了。
济农带着主力来到黄河北之后,所有部族的牛羊都聚集在这一带,那怎么可能?
大同那边的一个副将负责统帅这里的一切,他敬畏又羡慕地看着严春生、朱麒率大军离去,知道自己没法子和主将一起去挣那份大功了。
严春生旁边,只留了三百人,并且百余人下了马,不会再移动。
学得的蒙古语被他喊出来,严春生手里却根本没有停歇。
严春生就没打算真的杀了他们,眼下只是
接下来,明军在这里重新整军。
严春生和他交流完了最新情况,转身就往那里去了。
特战营的六百人,当日里终究有中流矢战死的七人,还有大几十号伤兵。
严春生举起手臂大声喊道:“止步!不要出箭!”
但现在,这四千多骑兵中的头目正在不断被点杀。特战营到场后,两边的战损比迅速往离谱的程度发展。
而事实上,规模庞大的迁徙队伍里,本来就还有许多牛羊牲畜。
会外语就能交流,物理的交流再加上言语的交流,终于让严春生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战果,真的立下了难以想象的奇功。
他顿了一下,寒声道:“如果不愿意,那么本将军不介意彻底屠戮你们。如果打算仗着人多,侥幸能从这里逃脱,大可以试试。”
“眼下不能让这里的鞑子知道,我们也不能下杀手屠干净了。杀不绝,走掉了人,走漏了风声,下一步便不好办了。侯爷,先把他们都赶到凉城那边,在城外扎营。现在又有马、有牛羊了,带上兄弟,吃饱喝足,我们去把那七八万人拿下!”
严春生再次大喊:“俺答能跑
可是他们这两三代,都是在河套长大的啊。这里的水草,确实比阴山北面要好得多。
此时此刻,当真有了千余人包围三万人的架势。
今年,他们这么多人来到河套,逼得济农不得不调遣整个黄河以北的部族分东、中、西三路先接应他们北逃。而仅剩的几个头目,他们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追击了朱麒近两个时辰后,这里的套虏骑兵其实还有超过四千。
“……我们不敢。”蒙古长者苦笑道。
挤作一大团的老幼妇孺犹如羊羔,而朱麒他们竟成了牧羊的马队一般,就这么逼迫着他们往圈中心挤。
一定还保留了一点,这些严春生也知道。
又是一个新的消息,他们只感觉到心颤。喀喇沁在永谢布那边,这个将军为什么从西面出现?
朱麒听得头皮发麻:你认真的吗?
“好!我这就派人去找。现在这里的鞑子降了,这一带就不危险了。”朱麒劫后余生,重新找回了宣府那边抱王守仁大腿的快乐,“就是他们人多,让他们去凉城,不会出岔子吧?”
特战营骑兵终于迫近了,终于有人率先扔下了手里的弓和身上背着的箭袋。
他举臂、张弓、射箭,一气呵成,而一支箭十分准确地坠落在蒙古骑兵最外围一员的马蹄前仅仅两步远,惊得附近的马嘶鸣不已,又往后面和旁边挤开了几步。
再加上严春生的嘴炮:“愚蠢的你们,被衮必里克出卖了都不知道吗?西边的近十万人早就迁徙到了地方扎好了营帐,为什么只有你们还慢悠悠地在路上?若是以前,数千骑兵、三四万的大部族,对大明来说也足够有吸引力了。可他没想到的是,大明这回要彻底拿回河套!现在投降,将来还能为大明放牧,继续生活在这更肥美的牧场!”
“严将军放心!两日后天一亮,我这边必定开战!”
“好!黄河边再相聚!”
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