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前的吕政身为行省总督,更是曾率兵上过战场和北域犬戎人真正交过手的,身上的威煞之气就算是有些一二品的大员可能都承受不住。
可李闵却是一个异类,一个仿佛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异类。目光灼灼毫不避退地和吕政对视,身上的气势也是越来越足。
吕政身上是常年身居高位且经历过战阵的威煞之气,李闵身上的却是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浩然正气!
许久吕政身上的威煞之气散去,也不再盯着李闵看,而是身躯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有些失神的双目看着屋顶。
有些飘渺的声音从吕政口中发出。
“在李大人你眼中,可能我是总督谭大人的亲信,说的更难听一点,是在宰相牛德门下的走狗,是最想看到眼前情形的。
可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想看到现在的局面你信么?
百姓已经很难了,这么多年大周是越来越富,可百姓的日子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变的越发艰难。
我吕某人是从普通百姓中走出来的,普通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是再清楚不过的。我也希望众正盈朝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
李闵看着吕政脸上突然露出的讥嘲之色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所调查出来的情形告诉他,遍布朝野的正人君子也并不是那么正。
“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正人君子之中的一员,毕竟名声会好听许多不是么?牛德的走狗这个名号可一点都不加分。
可事实告诉我,“正人君子”们是一点都不正,甚至他们还会做出比奸党更加可怕的事。因为他们是正人君子,在世人眼中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必定是奸党做了坏事,“正人君子”们迫不得已才出手收拾了残局。
虽然在这收拾残局的过程中他们得了好处,可他们是迫不得已的不是么?
奸诈!阴狠!恶毒!
……”
吕政口中冒出了一堆如同乡野村妇一般粗鄙的咒骂之语,听得李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口结舌不可思议的看着吕政。
李闵这样诗书传家的世家子弟,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粗鄙之语,可是听着吕政这么咒骂“那些人”,心中却诡异的生出一股舒畅的感觉。
明明他的教养告诉他,这种话不该入耳更不该去想、去认同。
“在发现他们比他们口中的奸党更加狠毒,甚至是在光鲜亮丽的外衣下隐藏着的丑恶,我一点都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而在朝堂上唯一能对抗他们的,只有宰相牛德的这艘船,李大人你说我有选择么?
现在这艘船做主的是牛相,可以牛相的年纪还能掌舵几年?牛允、牛彦二人虽然高居侍郎之位,但以后真正掌舵这艘船的未必会是他们。
而且就算以后掌舵的真的会是他们,我也可以借这艘大船来躲避风浪,然后在这艘大船上挑选合适的木材,来建我自己的船。
李大人,可愿和我一起躲在这艘最大的船上避避风浪,顺便建我们自己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