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静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撑不住心里的情绪,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一滴滴滴落在枕巾上,很快就将枕巾浸湿,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在这一刻,郑文静决定,在心里,为自己和季平这六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她不要爱季平了。
她是一个感情至上的人,她绝对不能容许她的爱情里掺杂着欺骗。
但她大约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明明心已经完全冷了,再面对季平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无所适从的感觉,仍然能够对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情深似海的模样。
她照旧跟季平撒娇,在家里指挥他做这个、干那个。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季平什么都没有发觉。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郑文静的心里被判下死刑。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往前走着。
一周之后,恢复的差不多的郑文静,去医院拆除了头上的绷带。
她这一周忙着研究剧本,都没有过给云乔打电话。
云乔没有消息来源,很不放心她,所以趁着星期天何霆钧休假回家的时候,将两个孩子交给何霆钧看着,自己又骑着自行车,赶来了电影制片厂家属院一趟。
她轻车熟路的上楼,郑文静就在家里。
笑吟吟的接待她,还张开双手,在她的面前转了个圈。
“云乔,你看,我已经完全好了。不用担心,我现在完全没事了。”
云乔见她眉眼带笑,不像是被阴霾困住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无比憔悴的郑文静。
“想开了?”云乔问她。
郑文静‘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道:“算是想开了吧。”
“想开了就是想开了,没想开就是没想开。算是想开了,是什么?”云乔轻哼一声:“到底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
“想开了多一点,就是偶尔的时候,还是会纠结。”郑文静说:“不过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毕竟真的爱过几年,哪能说不爱了,就能彻底放下的。”
“不过我确实想通了一些事情。不就是被骗了几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骗我,我也可以骗他,扯平才公平。”
听郑文静这样说,云乔皱了皱眉,觉得她还是太在意季平了,竟然在被骗这件事情上,也要跟他争个高低。
这不像是真的想开的态度,反而像是因爱生恨。
想开了应该是彻底放下,提起他的时候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云乔忍不住提醒她道:“文静,既入穷巷,就该及时掉头才是。何必跟他死磕到底?更何况,你又能骗他什么呢?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别纠缠到最后,反而搞的自己一身伤痕。”
“骗他为我保驾护航呀。”郑文静说道。
“云乔,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情啊、爱啊、真心啊,都是虚的。这个世界上,当然有真情和真爱,我相信季平说爱我的时候,是真的爱我,但是真心瞬息万变。只有钱和事业才是真的。”
“季平有才华,现在又成功转型当了导演,再加上他父亲在京城的演艺圈子里也算有些能量。以他的本事,几年之内肯定能把季平扶起来。等季平成了有名的导演,我既是他的妻子,又是他的御用女主角,还愁出不了名吗?”
“云乔,我要用他的名气,为我自己铺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云乔闻言,心中颇感五味杂陈。
郑文静是个多么重情的姑娘,她是知道的。
她以前对事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这是被伤透了心,才能生出了这样野心勃勃的念头。
“文静,你这个想法听着是不错,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云乔有些担忧的说道:“面对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你真的能一直这样对她虚与委蛇吗?”
郑文静抿住嘴角,向上扯出一抹带着几分决绝的笑。
“我能。只要能出名,跟他虚与委蛇算什么?”
郑文静冷笑着说:“他就是今天跑来跟我坦白,说他不能生,我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受,明天一早就跟他去福利院,抱个孩子回来当亲生的养。”
“值得吗?”
云乔不明白郑文静的想法,为什么转变的那么快。明明之前,她刚发现被季平欺骗的时候,她的第一想法还是要跟季平离婚。
云乔困惑:“你不觉得……这样太委屈了自己吗?”
“值得啊,我不觉得这样委屈自己。”郑文静突然笑了,她看着云乔,眼睛里却有泪光闪烁。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喜欢孩子。跟季平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之所以一直求医问药,只是因为爱季平,不想让季平和家人失望罢了。”
“现在知道是季平不能生,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我的问题就好,这样就算以后一直没有孩子,谁也别想再怪到我的身上。”
云乔听着郑文静说的这番话,心里满是心疼的情绪。
她知道郑文静是喜欢小孩的,何言刚出生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欢喜,抱着何言爱不释手,说自己将来也要生个像何言一样可爱的漂亮乖宝宝。
她给孩子当干妈也当的很称职,逢年过节给孩子们的礼物从来没缺过,两个孩子的生日也记的很牢。
她们还在东北的时候,每当两个孩子生日来临之际,她总是提前半个月就把礼物寄了过去,生怕邮寄的不及时,孩子们没能在生日到来之前收到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