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之内,烛火昏黄,光影斑驳。
吴来脸上昔日之嚣张气焰,此刻已化为乌有。
唯余一抹不甘。
门扉轻启,一股冷风拂面而来。
赵昊步入厢房,周身环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他凝视着吴来,随即冷声道:“吴来,贪墨公款,欺压百姓,你可认罪?”
吴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身处困境,他的脊梁骨却还挺得笔直,似是有恃无恐。
他缓缓抬头,直视赵昊:“大人此言差矣,下官所为,皆是顺应时势,为朝廷分忧。”
“如今粮已发,银已散,百姓安居乐业,何罪之有?”
赵昊闻言,怒极反笑:“顺应时势?为朝廷分忧?”
“你可知你手中之财,皆取自百姓血汗!依我大夏律法,贪赃超过六十两银者,当斩!”
“你自己算算,你有几颗头够你斩的?”
吴来面色微变,但随即又恢复镇定。
他轻蔑一笑,道:“大人言之过重了。下官虽贪,却也知分寸,更知这官场水深,非一人之力所能撼动。”
“大人若真欲杀我,又何必留我到现在呢?”
这吴来的反应倒是赵昊始料未及。
此人如今刀架脖子还不惊不怕,反而还能看穿自己的意图。
赵昊目光如炬,直视吴来:“既然知道本官的心意,那也不用再多费口舌了吧?”
吴来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大人,您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官场的规则。”
“下官虽为知州,但在更上面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这江南之地,贪污成风,非一日之寒,大人若真想整治,只怕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您,真敢动我?”
“杀我的后果,您当真承担得起?大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到时候皇上迁怒下来,您怕是也要去
“您知道我忌惮什么,我也知道您担心什么。”
“咱们各退一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让时局维持下去不就好了吗?”
“至于那帮百姓,他死不死谁儿子?”
赵昊闻其言,眉头深锁。
他深知吴来所吐之语,非虚妄之言。
这江南官场之水深火热,远超他初入宦海时所揣度。
时人都能看出,这吴来背后,非寻常之辈所能触及。
官场之中,人人自危。
谁愿轻易涉足这浑水,以仕途为赌注?
若是换做他人,怕是真就因吴来这番危言耸听,而徘徊于进退之间。
然赵昊非不一样啊。
他本就是冲着吴来背后的人去的。
因此非但无惧,反心生雀跃。
正愁背后之人隐匿不现,此番正可逼其现身。
见吴来面露得意,以为已握其命脉,赵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身旁亲卫悠然言道:“尔等怎么执行任务的?”
“本官曾言在先,需将此人打至仅余答吾之力。”
“怎么现在,尚能言笑自如?”
吴来闻言,神色一僵。
亲卫闻言,神色一凛。
随即遵命行事,拳风呼啸,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吴来身上。
赵昊则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力道尚轻,力道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