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赵昊挥手示意,留下粮车,调转马头去也。
张六奇独坐营中,思绪万千。
他本非贪恋权势之人,向往的不过是家宅安宁,儿女绕膝之乐。
如今起义,实乃为生计所迫,非本心所愿。
麾下之人,也都无不是被逼无奈,揭 竿而起。
而今,面对这乱世洪 流,他心中天平摇摆不定。
死亡与生存,两难抉择。
然而倪阿三,窥得二人谈话,心生异念。
是夜。
月黑风高,他借守门之便,悄然开启城门。
仅携数名亲信,趁夜色掩护,投奔赵昊而去。
军营之内,赵昊正襟危坐于案前,手捧古籍,细细品读。
忽闻营外喧嚣,似有异动,他眉头微蹙,起身相迎。
但闻门外传来阵阵呼喊:“诸位壮士,莫要误会,吾乃真心来降,欲见赵将军一面,共谋大计!”
赵昊闻此声,心中一动,误以为张六奇回心转意,匆匆步出营帐。
月光之下,但见一人被军士所擒,虽衣衫不整,神色却显坚毅。
赵昊见状,连忙吩咐军士为其松绑,笑道:“壮士何须惊慌,既是有心归降,赵某自当以礼相待。”
一番寒暄之后,方知此人乃副将倪阿三,非张六奇也。
然赵昊并未有丝毫怠慢,反以更加诚挚之心相待。
乱世之中,人心向背,皆因一念之差。
倪阿三步入营帐,膝行而前,叩首如捣蒜,声如细蚊:
“赵将军在上,小人倪阿三,乃农民军中一介副将,今特来归降,愿献淼县城门之钥,以表诚意。”
赵昊以袖轻拂,将倪阿三扶起,问道:“倪将军此言差矣,您方才说将来投诚,莫非张将军已想通了?”
倪阿三神色谄媚,言辞间尽显卑躬屈膝:“赵将军英名远播,小人倾慕已久。”
“见张将军大势已去,特来投效,愿为将军前驱,开城献降。”
赵昊闻言,眼神骤冷,如寒霜覆面,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尔等同心协力,誓要还江南一片清明,今何以背信弃义?”
倪阿三面露尴尬:“小人不过一介匹夫,所求者,不过温饱二字。”
“见张将军势单力薄,方知天命难违,故而择木而栖。”
眼下,赵昊只需点头,淼县即可破。
此时才第二天,距离约定的三期期限还剩一日。
然则,赵昊并不打算如此做。
赵昊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想徒增平白无故的杀戮。
其冷笑一声,声如寒冰裂石:“哼,择木而息?”
“汝等兄弟情深,竟能轻易割舍?”
“此等不忠不义之徒,何以立足于世!”
言罢,他猛然挥手,怒喝道:“来人!将此等无耻之辈拿下!”
倪阿三面色惨白如纸,惊恐万分,急声辩解:
“赵将军,小人愿助您破城,不求功名利禄,但求些许金银以度余生!”
“小人真能助您破城啊!您相信我啊大人!”
倪阿三此刻还认为赵昊是不相信其能力。
赵昊冷眸如电,怒斥道:“汝以为,我需要的是什么?”
“正因世间有如你这般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徒,世上之事难成矣。”
“吾不才,但知恩义,岂能与你等奸佞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