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客套,也不是有意恶心你,”顾十远弯着嘴角眨眼睛,“想要完成这份工作缺了你可不行,普通人跟我们之间存在的禁锢,就是需要有一个没有被控制住的第三方来打破,我们需要找出这种话语跟文字之间的规律,让彼此能够进行简单的沟通,所以不如说你出现在这里,才是最恰到好处的。”
“没有被控制住?”杨医生也跟着笑了一下,来回摸着自己的脖子,“你这话是说笑的吧?”
顾十远自然感受出了对方意有所指,但他表情不变,把双手“啪”地往腿上拍了一下,“怎么?你不会跟我说,我们合作真的就是靠真心换真心吧?这种话拿去骗骗小孩子就算了,放在这儿是不是有点过于搞笑了?我们每走一步,每做一种尝试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被生命倒计时拼命地追赶着,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前跑,就这种情况下,要我们跟你靠真心实意、靠感情来谈合作?”
顾十远说到这里,眯了眯眼睛,目光锐利。
“我们尚且没有能挣脱枷锁,重新拿回我们自己的自由,你凭什么可以用完全的自由之身与我们交流?那就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杨医生的表情看上去处于情绪即将发作的边缘,然而他只是多看一眼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林深,又把这种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从回忆和现实的差距中拉扯出来,把目光落在杨医生的身上,“我想你应该明白的,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能在这里说话,又为什么我没有向其他人指出你的异常,是我不想这么做吗?”
“……”
杨医生闻言抿紧嘴唇不说话。
“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确实将你遗忘了,也不再记得当年你所造成的巨大伤害和影响,”林深朝前探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卷土重来,做跟当年一样的事情,说句实在话,我当时确实可以直接将你捏死,我怕什么呢?我其实根本不怕的,什么后果,什么坚持,什么改变,我比你更清楚那个人会做什么,会不会坚持下去……有你没你,结果其实没有差别。”
“但你在这里,很明显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让你还活着的唯一作用,就是帮我们继续把这件事情做下去,”林深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你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吧?只是一部分从里面逃出来,就应该会想象到有这么一天,你因为力量不足所以做不到反抗。”
杨医生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看上去是想要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十远见状笑了,他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道:“行,听到这些我算是彻底搞明白你是个什么东西了,看来我想的没有错。”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骂人,但或许就是骂人。
毕竟是顾十远说的,大概两个意思都有。
接着林深就见他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非常明显地故意做出来的微笑,冲杨医生的方向伸出手去。
那双眸子里几乎看不到光,也不存在真正的笑意,只是那么盯着对方,然后开口缓慢地说道:“那就让我们暂时好好合作吧,在我们任意一方彻底断气消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