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化羽突然有些怀念在海上的生活,至少只需要思考下一站要怎么规划路线,怎么活下去,而现在这种不停的算计人心的生活,真的要疲惫很多。
魏木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半空,庄化羽没有去打扰她,而是自己在旁边的小桌子旁坐着,没有亮灯,也没睡着,孙幺还没回来,事实上庄化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
“醒了?”床上的动静,让她瞬间睁开了眼睛,然后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将桌上唯一的灯点亮。
不算是很亮的火光,堪堪能看到大致的景象。
魏木兮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动了动喉咙,庄化羽立刻给她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魏木兮才感觉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谢谢。”
庄化羽将杯子放回去,然后勾了勾唇:“主上何须客气。”
魏木兮这才恍然,庄化羽这是在提醒自己,如今她是主她是从,从现在起就必须牢记这一点,以免日后闹了笑话。
“主上可是好了些?”庄化羽温声问到,指尖搭在魏木兮的脉搏上。
魏木兮点了点头:“费心了,已经好多了。”
若不是遇到了庄化羽怕是她已经身首异处了,魏木兮对庄化羽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仅仅只是主从。
只有这么一张床,庄化羽给魏木兮热了点粥,让她喝了之后,又烧了热水,让她去简单的擦洗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时候,魏木兮见庄化羽要出去,抿着唇,最后还是开口说到:“上来吧,一起。”
庄化羽犹豫了一下,但是魏木兮已经主动的往边上靠了靠:“外面并没有休息的地方。”
或许是不习惯与人同床而眠,庄化羽就只是和衣而睡,魏木兮也不勉强。
之前睡得久了,这会竟是没了睡意,魏木兮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虽然均匀,但是她却确定,庄化羽没睡。
“你一个女子,为何选择这样的生活?”魏木兮还是问出来心里的问题,她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整日以男子的身份,提心吊胆的活着。
庄化羽始终闭着眼睛,不曾睁开,其实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还没有睡意。
“方便些,女子的身份,束缚太多,很多事不好做。”庄化羽确实也只是觉得男子的身份行事总是要方便些。
“你不想要这天下吗?”魏木兮问她,以庄化羽的才智,若是有心,未必没有可能。
庄化羽却是嗤笑了一声:“天下?”
“始皇帝陛下坐拥天下,然后呢?甚至还没有一个寻常的人家活的自在,再说天地之大,便是将这偌大的大秦帝国尽收囊中又当如何?”庄化羽见过海域之外的广阔天地,见过那些小小的岛屿之上的权力之争,见过这偌大的大秦帝国,如今渐渐衰败。
那些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兴趣,若不是为了查明扶苏死因真相,若不是为了将那本不属于二世的皇位夺走,大概即便是这天地崩塌,她也懒得掺和。
魏木兮从庄化羽的口中听出了一种蔑视,一种不屑,对这世道的不屑,没来由的有一种,她本不属于这浊世的感觉。
只是即便是不属于这浊世,魏木兮也要将她一同拉在这泥沼之中,断不可能将这样的人轻易的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