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不可一日无君。
颖王已经被废了这么多日子,早就到了颍州封地去。
朝廷里虽说有孤坐镇,把持朝政,一切都还不会乱起来。
但是夜长梦多。
天下无主,各方势力便会蠢蠢欲动。
你是最知道这些的。
年幼的时候,先帝还曾手把手的教导过你,是不是?”
升王颔首说是:“所以您这些日子一直叫西
郊大营操持练兵,一日不肯懈怠,便是怕天下异动,各方势力趁机起事。
而朝廷经过两年前金明坡一战,元气虽然稍稍有所缓和,却仍然没有能够恢复到大梁国力最鼎盛的时候。
有很多事情,不得不提前做准备,提前部署。
臣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章太后才嗯了一声:“昭王与废王勾结,贪渎是孤最不能容忍的,一旦经刑部与宗人府查证核实,他也是留不得了。
这些年在金陵城里,你们三家原是三足鼎立之势。
如今废王倒台,昭王牵扯到这案子里,到头来只剩下你。
你自己心里也有个准备吧。
有些事情,六月之前,总要定下来了。”
她一面说着,往后略靠了靠,长舒出来一口气:“孤受先帝临终所托,替他看顾着颖王,看顾着大梁江山。
九年时间。
先帝去后,孤垂帘听政七年,而今颖王不争气,朝臣奏请,请孤坐镇太极金殿,一晃眼,又两年过去了。
孤也累了。”
她抬了眼皮,看向升王:“孤知道你有本事也有能力,希望先帝和孤都没有再一次看走眼。
等到事情敲定下来,今年之内,就能结束了。
孤早就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
等到那时候,孤也只管住在含章殿中,终日含饴弄孙,替你带带孩子,叫你媳妇陪着孤说说话,消磨时光,再不理会前朝的事情了。”
升王心头倏尔一震:“太后……”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这些,也早就知道,孤一向最属意的都是你。”
章太后一摆手,拦了升王后面的话:“你也不用说什么不敢当。如今宗亲之中,除了你,余下的还有谁是能成气候呢?
孤已经上了年纪,再不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精力旺盛,能一宿一宿的不睡觉,陪着先帝批阅奏本。
你们都知道孤从年轻时候起就是干政过来的人,那是先帝准许的。
现而今孤老了,实在没有精力了。
难道再去挑一个不争气的,等到过个一年半载,还要孤出来主持大局,再废帝一次吗?
所以那些推辞的话你也不用说,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孤如今是觉得,这样子也很好。
你,还有子端,你们父子两个,都是能承当的起大梁江山大业的人。
孤考虑了两年之久,也替你们父子肃清了道路。
阿洵,总归是你没有叫孤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