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宴宵眯着眼睛打量着齐玖，有点看不明白这个人。

他虽然从事着为偶像们定制人设的工作，但是像这样跟偶像零距离接触还是头一遭，童宴宵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齐玖这个举动，是出于一个什么机制。

他凝视了齐玖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想通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观点。

齐玖是一个偶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获得别人的好感，那么在他的程序中就会有一个“让人爱上自己”的机制，他刚刚对自己做的举动，就是在这个机制控制之下所做出的行为罢了。

横竖在齐玖眼里，自己跟那些需要他取悦的粉丝并无二致。

想通这一点之后，童宴宵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齐玖能投射出那样蛊惑人心的眼神了。他只是对自己的定力有些意外。

再看齐玖，到现在还端着原本是童宴宵的酒杯，被他当奖杯一样地捧着，还用一种邀功的姿态看着自己，童宴宵甚至有些想笑，索性还是伸手拿过了那个空杯子，转身放上正好路过身边的侍应生手中的托盘上。

侍应生托盘中还有另外一杯没被碰过的香槟，童宴宵端了出来，看了站在一旁的齐玖一眼：“你能抢我酒喝，我难道还真怕没酒喝了吗？”

话是这么说，童宴宵还是只喝了一口就端在手上不动了，毕竟他今天来这里是真的有事，断然是不能多喝酒的，即使着香槟度数并不高。

齐玖一看，自己平时用在对待喜欢自己的粉丝身上的方法似乎并不见效，于是一直盯着童宴宵手里的酒，伺机再行动。

童宴宵自然是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的，这种把戏只能使一次，不过很显然，某些小朋友并没有看清这个形势。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人。

那人直接走到齐玖身边，唤他一声：“小齐。”

齐玖还没什么反应，童宴宵先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认识这个人，之前在办公楼逗齐玖的那次，就是他来把齐玖带走的。

“童先生。”那人十分自然地看了童宴宵一眼，礼数周到地跟他打招呼，“上次实在是过于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齐玖的经纪人，我叫段戎。”

“您好。”童宴宵冲他扬了扬酒杯，没想到他酒杯一动，齐玖的视线也跟着动了起来。

童宴宵：“……”

段戎显然也看见了，他抬手拉了拉齐玖的袖子：“……阿齐。”

齐玖是现在人气最旺的偶像小鲜肉了，尽管今天来这个宴会的娱记很多都是冲着夏穹天和傅小影后的绯闻来的，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对齐玖虎视眈眈呢。

他这么一拉，齐玖回头过去看了看他，也就安分了一些。乖乖地站在他身边，只是时不时要转过头来看看童宴宵。

童宴宵观察了一会儿这两人的相处情况，发现虽然齐玖和段戎一个是明星，一个是经纪人，但是站在一起，却像是齐玖跟着经纪人走的样子，这样的反差看起来有些诡异，有点违和感。

童宴宵突然想到了之前跟袁旭诚做的猜想。

齐玖抽烟这个点有些可疑，但是两人都能确定在工作室内部未做过人设更改，那如果这个改动，不经过工作室酒能做的话呢？

看齐玖跟段戎的相处模式，显然齐玖对段戎有一种服从的感觉，齐玖作为一个仿生人，他的服从对象，势必是能够控制他的人，那段戎会不会掌握修改代码相关的呢……？

童宴宵脑洞大开，看段戎的眼神都变得莫测了起来。

段戎正在小声跟齐玖交代事情，但几乎是意识到了有人在看他，微微侧头，对上童宴宵的目光：“童先生有事？”

他的眼神实在是很坦然，童宴宵几乎一瞬间都要产生乱怀疑别人的负罪感。他抿了抿唇，决定试他一试：“相比段先生知道之前在问鼎大厦，齐玖来问我借火，要抽烟。”

段戎颔首：“记得。”

“我之前没有见过齐玖，后来我去差了一下资料，没觉得齐玖有抽烟的习惯呀。”

“哦，是这样，”段戎推了推眼镜，“最近给阿齐接了一部戏，里面的角色需要抽烟，于是就想让他准备一下……”

这个说辞没有什么毛病。童宴宵想了想，就算是假话，他现在也无从证明。艺人接的戏剧本肯定不能给别人看，不管齐玖抽烟这个举动是不是因为接下来有一个工作是有这种需求的，但只要这成为一个理由，童宴宵便无从继续追问下去了。

童宴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天齐玖自报家门，向童宴宵介绍自己，并不是说自己的名字是“齐玖”，而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齐yin zhang”，两个字和三个字的名字区别如此明显，童宴宵自然不可能听错。

只是他不知道另外两个字究竟是哪个“yin”和哪个“zhang”，也无从查起。他最终也没能问出口，只怕段戎起疑，打草惊蛇。

尤其是段戎看他们Perfect Idol工作室的门牌，是那样的反应，他不信段戎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齐玖跟段戎身上的疑点都不少，不过目前看起来，虽然齐玖作为一个仿生人偶像，他的bug影响并不大，但童宴宵总想把这件事搞得更清楚一些。

童宴宵陷入沉思，却乍然听闻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那声音尖锐，显然是出自一个女子。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童宴宵回神，看着周围的人都朝一个方向涌去，他才意识到这个方向是夏穹天和傅颖培所在的方向。

他神情一凛，拔腿朝那边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