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庆功会，程悠然愣是把它办成了一场小型的发布会。

模特们在花园里临时搭起来的T台上摇曳生姿地走着，时小悦坐在前排却无心欣赏。本来她今天晚上压根就没想过要到门口站台，是学姐硬把自己打扮成现在这副模样并且拖出来“丢人现眼”，刚才还突然说什么要把“忘忧”交给自己，这让她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

表演结束后，所有的宾客都有序地转移到室内用餐，她逮了个空当把“罪魁祸首”堵下来。

看着好友气嘟嘟的表情，简直跟大学时没什么两样，程悠然扑哧一声笑了。

“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直到终于忍住笑意，她才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小悦，我记得你刚过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想再要一个孩子的事——”

时小悦当场就两眼放光：“你有了？姐。”

一抹从来没有见过的忧伤在程悠然的瞳孔里弥漫开来，在听到“姐”这个字后又硬生生地把其中的湿意逼了回去。她是在大四那年认识还是校园新人的时小悦，那时候这丫头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学姐”长“学姐”短地叫着；后来毕业了，感情不仅没有疏远，自己的身份更是从学姐上升成了姐。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再要一个孩子。”

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汤明朗正向这边走来。

“所以，接手‘忘忧’的事你就当是在帮我一个忙，好吗？”见好友还是不肯答应，她干脆就直接拉起对方转向自己的丈夫：“明朗，小悦还有点儿不习惯我的说话方式，生怕我之前说是把她从伦敦请回来的会让她骑虎难下，其实上海也是国际大都市，比伦敦也差不到哪里去。”

上海是不比伦敦差，问题是——

说起自己这次会来南城，时小悦在心底觉得惭愧不已。

接到程悠然的电话之前，她已经整整半年没有上班。幸好这些年攒有一些积蓄，还不至于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但坐吃山空也总不是个办法，眼看银行卡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她开始反思因为加班时间太长就从上海那家名列世界五百强的外企辞职是不是太过任性了。

答案是肯定的。她后来面试了不下五十家公司，工资普遍比原来的低，有些公司的加班时间甚至更长，她曾经一度到了想要随便找个文职工作糊口的地步。

在那种情况下收到好友的邀请，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悠然说得没错。且不说你们这个行业属于半个娱乐圈，其实无论哪个行业，国人崇洋媚外的思想都根深蒂固，你要是从北上广过来的，别人自然不敢小瞧你；但你要是从纽（约）伦（敦）巴（黎）回来的，别人肯定会更加仰视你。”

汤明朗混迹商场多年且见多识广，他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还有啊，家里那辆奥迪你还是得开，否则整天打车进进出出，你让客户看见了会怎么想？一个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一间工作室的老板，居然连辆车都没有。你要是嫌它旧，我就去给你买辆新的……”

得人帮腔的程悠然越说越来劲，时小悦实在听不下去了。

“姐，姐夫，我错了！你们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