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是一株拥有天命的包菜精。

我没有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扭曲其脸，上下其手于身。

好像哪里不对？

对面的蛇精已经从跃跃欲试，变成狂翻白眼，就差隔空问候我的男性功能。

斜对面豆腐精不再泪眼盈盈，她已经极度缺水，马上要变成豆腐干，在我投过求救的眼神时，遮住皱皱巴巴的脸飞奔而走——

罢辽。

我喃喃道：“不应当，我还只是只小猫咪。”

一个时辰过去了，大爷仍然揪着我的脸，饶有兴趣的揉了揉，又揉了揉。

不，这不是脸，没有脸，不存在的。

大爷抖着肩膀：“你刚才说什么？”

我下意识回答：“豆腐干。”

“你想吃豆腐干？”

大爷的肩膀又在抖：“你一个……要吃豆腐干？”

我瞪大眼睛。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本是蔬菜生相吃何太急啊！

10.

大爷走了。

我张开嘴，恍惚看见了自己的灵魂。

大头二十一爬上木板，抱起一锭金子开始咬。

我瞪起眼，扬起肿如满月的脸，迅速抢过金子。

都是老子的卖脸钱！

我热泪盈眶，捧起那锭金子，含情脉脉的凝视着。

一道黑影闪过，手上突然一轻。

我：“……”

手心空空荡荡，卖脸倾家荡产。

我抓起大头二十一，朝着黑影背后一砸，飞速朝他追去。

“呔！还我金元宝，留下买路财！”

11.

“妖市违规摆摊，随便乱扔垃圾，违法售卖板蓝根精，持械斗殴掀翻正规摊位，导致群妖乱舞，故意耗费妖府公务时间——”

横挂妖里妖气四个大字牌匾，破砖瓦房下勉强凑成的公堂，唯有漆黑长条木案光可鉴人，圈椅上坐着一本律法书。

律法书哗哗翻页，声音低沉而威严。

“按照仙魔联盟合订修改第三版，《九州凡界妖市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凡诞生一百年以上，无伤害性有意识的妖精拥有妖权，不能非法买卖限制妖身自由，违者罚入黑牢五百年——”

我仰头，震惊无比的看向律法书精，痛哭流涕。

“大人，冤枉啊！”

两滴浑浊的眼泪，从我肿的几乎看不清的眼里，缓缓流下。

“板蓝根精是我一瓢水一瓢粪养大的，我是他们无辜的老父亲！”

我愤怒，我呐喊，我狂吼，我哭泣。

“为了赡养穷困潦倒的老父亲，他们是自愿卖身，我绝对没逼迫他们卖身啊大人！”

12.

我悲痛欲绝，差点当堂就这么厥过去，还好大头用头猛锤我的背，才让我起死回生，有上气没下气颤抖抬手，指向不远处四爪摊开，转着蚊香圈的耗子精。

“大人，是他抢了我的金子，我才追打他的，掀了别人摊子是他的错，应该追究他盗窃——”

律法书仍然哗哗作响，声音毫无波动，书脊转动，书页对着案上那锭金子：“一锭金子，如此大的数额，你一个贩卖妖口的包菜精，从何得来？”

我如实回答，神色诚恳：“卖脸得来的，多亏一位有钱的大爷照顾生意，他还买走了很多板蓝根精我的儿。”

律法书翻的页都掉了：“事到如今，还敢胡言乱语，来啊！请打妖棒——”

我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我的儿啊！脸啊！你们都白走了！醒醒啊！”

一通乱打之下，我挣脱了竹板精，摸索着捡起书页，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