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妈妈顿时兴奋不已:“真的,你怀孕了,实在太好了……”
走到楼梯口的陆湛风正好听到陆妈妈的这声惊呼,他快速从楼上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陆湛风冷着脸质问她。
蒋如意有些心慌:“也是今天才查出来的,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医院里。之前我也没想到自己是怀孕了……”
陆妈妈见他一脸严肃,故意斥责他说:“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很多女人刚怀孕的时候都不会想到,除了胃口不好,有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征兆。再说,你当爸爸的也是稀里糊涂的,这种事情怎么好怪如意后知后觉。”
蒋如意胃口不适的确有几天了,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但是,即便到了现在,陆湛风也没有恍然之感。
他叫上蒋如意:“你跟我到房间里来一下。”
蒋如意看了陆妈妈一眼说:“阿姨,我先进去一下。”
进了门,她小心翼翼:“怎么,你不高兴吗?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有了孩子不是正好。”
陆湛风抬手按上她的肩膀,他的语气放缓,有诱哄她的嫌疑:“如意,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我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同时结婚生小孩儿,我觉得不合适。”
蒋如意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的年纪已经到了。而且,你父母肯定也想抱孙子。”
“如果要了孩子,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可以休产假啊。”
“那之后呢?孩子谁来带?”陆湛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松开她说:“我父母身体不好,总不能由他们带。如果只由保姆带的话,那肯定是不行的。现在保姆虐待孩子的新闻层出不穷,我们怎么放心?”
“可是……”她真的很想生下这个孩子。
蒋如意说:“我可以辞掉工作自己来带。”
陆湛风冷笑:“你打拼了那么久,舍得扔下这份工作,安心的做个家庭主妇吗?要知道,抚养孩子是个很漫长的过程,等你真正脱开手的时候,年纪早已经过了,可能已经不再适应职场。”见蒋如意仍要争辩,他直接打消她的念头:“好了,如意,这件事没什么好争论的了。把孩子打掉,然后我们结婚。等到时机真的成熟了,我们再要孩子。”
“可是,你没看到阿姨多高兴吗?如果拿掉孩子,她一定会很失望的。”
“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你放心吧。”
这不是蒋如意想要的,她本以为听到她怀孕的消息,陆湛风会高兴不已。但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他会让她把孩子拿掉。
从房间里出来后,她就闷闷不乐的。
陆妈妈察言观色,故意对陆湛风说:“既然如意已经怀孕了,肯定要将孩子生下来。找个合适的时间,约如意的家人一起吃顿饭,商量一下你们两人的婚事。”
陆湛风说:“妈,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自己心里有数。”他有声称临时有事,所以不在这里吃饭了。
陆妈妈不悦:“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之前不是说好了吃饭,厨房里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我跟你爸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冻起来嘛,我们下次过来再吃。”
直到从陆家出来,蒋如意都没怎么说话。
虽然能看出陆妈妈很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孩子的事情一定要慎重考虑。
但是,从陆湛风的神色中她也能看出来,这个孩子他是真的不想留下。
越想越觉得烦躁,蒋如意还是想和陆湛风再聊聊。
“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怀孕的消息,所以,生气了吗?”
陆湛风捏紧了方向盘,他心里的情绪非常复杂。有种被逼就犯的感觉。他知道蒋如意善于耍弄心机,但是,他没想到她会连这种事情都算计。一想到日后一起生活的枕边人,是这种诡计多端的女人,通体乏味的感觉便上来了。
“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你是觉得首先跟我妈说了,胜算会比较大吗?”
蒋如意心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打算给你个惊喜。阿姨说到吃饭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对她说了。”
陆湛风没说话,将人送到楼下后,他停下车说:“你今天好好休息,我联系医生,明天我们去做手术。现在真的不是要孩子的好时候,等我们的工作稳定一段时间再说生孩子的事吧。”
蒋如意漠然的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高楼上密集的万家灯火,没有开灯的几家便显得格外孤寂。感受到了陆湛风的坚决,她有些心灰意冷。于是怏怏的说:“我先上去了,你慢点儿开车。”
蒋如意离开后,陆湛风坐在车里抽烟。抽到一半被他用指腹捻碎,连带那样滚烫的烟火,也直接被他给掐灭了。
心里特别窝火,同时也说不出的膈应。蒋如意当他是什么?冤大头吗?因为愧疚,就会替别人养孩子?
陆湛风发出阵阵的冷笑声。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各色灯光渗透进来,整个卧室灰蒙蒙的,仿佛一个虚妄混沌的世界。
宋安暖就被笼罩在那朦胧不清的光色里。其实她早已经醒过来了,刚刚楼下孩子的欢笑声将她吵醒了。
越发衬得室内静寂无声,她侧身躺在床上,注视着对面楼里的灯光。其中一家没有拉窗帘,可以清析看到客厅内的景致。女人靠在沙发上看书,一会儿男人端着一杯茶水递给她。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只见女人大喇喇踢了自己男人一下。男人顺势攥着她的脚踝扔到一边,笑着去阳台将窗帘拉上。瞬间厅内的一切都只余下一个影廓。温馨被隔绝之后,便惟有冷清。
仿佛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羡慕,宋安暖知道,这是一个深度孤独的人才会有的脆弱,情绪又薄又脆,就像水面的浮冰。即便没有人踩踏,也会自己轻轻裂开。
此时的孤寂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这样,就算电话里那人说电话的主人就要被扔到大街上冻死了,宋安暖也不会管他。
她不相信酒吧的人真会草菅人命,而且沈仲凌的通讯录里也不会只有她一个联系人。就算他喝得不醒人世,需要人接,那也绝对轮不到她。
但是,对方坚持,说酒醉的沈仲凌让打这个电话。
而且对方催促:“你是他家人吧,快点儿过来吧,我看他情况不是太好,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概不负责。”
宋安暖从床上爬起来,家里静得可怕,是应该出去透透气。
她洗了一把脸,穿上羽绒服出门。出了生活区直接搭出租车去沈仲凌所在的酒吧。
设计非常典雅的酒吧,灵敏的人只要一进入,就能感觉到它透出的张力,漫三一样,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客人很多,但是,相对并不吵杂。与其他酒吧不同的是,今晚没有有气无力的助唱歌手,空气中飘浮着的,是一首古典音乐。酒吧的主人不顾及俗世男女的喜好,旁若无人地遵循自己的心理需求。
宋安暖进去后,问服务生:“那个喝醉的客人在哪里?”
服务生指了一下:“去找我们老板吧。”
杜宝拉正沉浸在音乐中,眼风时不时瞟向一边半梦半醒的沈仲凌。本来她说送他回去,但是,被沈仲凌拒绝了,他让她给通讯录里一个叫“宋安暖”的人打电话。怕她不来似的,他还教她恐吓她说:“要是你不过来,我们就把人扔到大街上去了,出现什么后果,我们酒吧概不负责。”
挂断电话后,沈仲凌仍旧担心那人不会过来,蹙眉思考着要不要说得再狠戾一点儿。
杜宝拉好笑:“你都快有生命危险了,她怎么可能不过来?”再怎么这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子,无数女人眼中的香饽饽,身边的哪个女人不是趋之若鹜?岂有不管他死活的道理。
沈仲凌懊恼:“你还别说,这个女人真会不管我的死活。”
杜宝拉饶富兴味,什么女人啊,让自命不凡的沈仲凌连这点儿自信都丧失了。她一边听音乐,一边好整以暇的耐心等候。
所以,宋安暖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打量钻研。好特别的女人,素面朝天,明眸若水。干净的气质中掩着一点儿疏淡,仿佛是那种掷地有声的干脆。这样的女人看着温软,实则骨子里是很尖锐的。
光是这一点,就同沈仲凌的那些花花草草有很大的不同。或许这就是沈仲凌自信沦丧的原因,显然在一帆风顺的感情路上,他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