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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柏堂(3).3(2/2)

“你不要在园子里乱逛了,一寸光阴不可轻,回次舍去,难道除了《战国策》就没有能读的书了?”

自回东柏堂,晏清泽便成了笼中鸟,再无双堂的自在,他哪里敢忤逆,闷闷应了声,垂头丧气地刚走两步,忽又转过头,提醒晏清源:

“阿兄,我看陆姊姊呕吐呢,估计是受了寒凉。”

这个时候,晏清源满脑子要事,不耐烦跟他啰嗦,下巴一扬,晏清泽识相赶紧溜了。

鸣鹤轩门口,就立了个刘响,见他一行人露面,赶紧迎上来,附在晏清源耳畔私语一番,晏清源只是微微颔首,一撩袍子,脚刚落地,就见个袅袅娜娜的纤细身影突兀地进了视线里头,两人顶头迎上,人险些撞进怀里,归菀一愣,脸上那个表情瞬间凝滞了,很快的,晏清源嘴角慢慢噙住一缕笑意:

“你慌什么?看着路。”

归菀口中发干,目光一掠,瞧见了后头的李元之跟崔俨,另一个,却是从未见过的,但那品服,归菀认出来了,黄门侍郎的身份,她不由得一想这人应该是皇帝的近臣才对。

灵秀的眸子这么微微一转,便立刻收回来了,归菀腼腆笑道:“世子,天冷,我回梅坞多拿几件衣裳。”

话说完,耳朵根都红透了,晏清源笑着颔首,不顾这几人在,手一伸,把她没戴正的白玉小簪给扶了扶。归菀仰头,同他目光对上,心头忽酸楚难忍,仿佛一刻也不能再多逗留,脸色发白,她几是哽着喉咙:

“世子,那我去了。”

方一转身,听晏清源道:“慢着。”

归菀脚步一停,顿了顿,回眸征询地看着他,晏清源捏了捏她小手,把发丝朝她耳朵后挂了挂,眼睛里,分明似有话要说,半晌却等不来一字,这一幕,看得那几人只觉尴尬,纷纷别过脸去,意在避嫌。

心中却暗自焦急,什么时候不好,齐王非要此刻在这里跟个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

“你,”晏清源忽而一笑,手指滑到她领口处,停在玉雕般的一抹颈子上,他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一低首,就露出了后颈子的这一段雪白,刀身一样。

“在梅坞等着吧,我有事情要谈,等忙完,我过去找你。”

归菀点头,表示会意,一双眼睛欲说还休回望着他,仿佛也在等他再说些什么,晏清源却什么也没说,爱怜地轻推她一把,笑道:

“去罢。”

放开后,不知从哪冒出的一名贴身侍卫,幽灵一般,来到了晏清源眼前,他把眼色一丢,微扬下颌:

“盯紧了。”

说完,立了片刻,目视那个娇柔身影在瞳孔里走散了,才一回神,对李元之等笑道:

“进去说话。”

甫一离开,归菀提着颗心,越走越快,脚下不受控制似的,奔到梅坞来,一把抓住叠放衣物的秋芙,按着她的手臂:

“秋姊姊,你那日跟我说的事记得吗,我见着李元之和崔俨了,另一个,我不认得,他们跟着他进了鸣鹤轩。”

秋芙“啊”了声,不知是惊是喜,把包裹一丢,里头衣裳顿时散了一地:

“是不是只大门口站着刘响跟那罗延?”

归菀略微茫然,脑袋跟生了锈的机枢一般,艰难一摇:“我只看见了刘响。”

秋芙听了,果断把人按下,极快地说道:“陆姑娘,你看清楚了?”

归菀无意识地把头一点:“我看清楚了。”

“陆姑娘,快收拾明甲,今天八成就能走了!”

归菀脸色遽变,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秋芙知道对她来说,太过突然,却没工夫消磨在解释上,蹲下来,把衣裳胡乱一裹,塞到归菀怀里,装拓片的匣盒也一并拿下来,见她恍惚,忍不住掐了一把归菀的脸颊:

“陆姑娘,别发呆呀,快,装在明甲里,按咱们商量好的做,我去去就来,你等着我!”

归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拖着个直颤的身子,将爹爹的明甲卸下,把要紧的物件一股脑地塞进了明甲里头,她们带的东西不多,连件换洗衣裳都没打算拿,不过细软和拓片。

一件明甲,却派上了用场。

一阵手忙脚乱后,归菀浑身都被抽光了力气,一个趔趄,跌坐到了榻上,她一颗心,缩成了小小的核桃仁一般,风吹的门框吱呀一响,都要把她吓得忍不住想叫出来。

这个地方,她住了三年。

可她眼皮子极沉,再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几时,门框再一次被撞得一响,跳进个身影来,归菀一个哆嗦,眼睛闪了闪,急切的目光投过去,却一个字都不敢问出来。

直到秋芙大喘着气贴到她脸前:“姑娘,走,我们这就走!”

归菀浑身骤然松弛下来,哽咽着把头一点,毫不迟疑的,两人搬抱着明甲走出梅坞朝后厨方向来了,这一路,竟一个侍卫也无,人都在听政殿前头把守,这一带,隶属后宅,侍卫是叫晏清源屏退干净了。

临到桂树附近,归菀瞳孔猛地一收缩,几乎要哭出来,仿佛旧景重现似的,恍惚间,哒哒的马蹄子声直踩耳膜。

那个身影,分明是那罗延呀,他忽然的出现,一扭头,就瞧见了合力抱着明甲的两人。

“陆姑娘,你这是?”那罗延走来,半眯起了眼。

归菀狠狠一掐掌心,压住打战的牙齿:“我爹爹的明甲,该涂油了,我想送后厨让蓝大哥帮我弄弄,他会这个。”

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那罗延淡淡地瞄她一眼,竟无异议,似乎懒得多管,就此放行,归菀几不能信,半天挪不开脚,还是秋芙轻声提醒她:

“陆姑娘,快去快回,你那块帕子没绣完呢。”

话音落时,那罗延已经一抖佩剑,快步朝鸣鹤轩方向去了。

归菀着魔了一般,转过头,目光跟着他的身影也朝鸣鹤轩投去了一瞥:

那个人在里头。

“姑娘,快走呀!”秋芙催促她。

半道上,两个端着食盘的身影,绕过一丛凤尾,和从长廊疾走匆匆赶路的她们,错开了去。

归菀似有察觉,猛地回首,一个人影也无,这才疑心是自己眼花。

她们刚沾后厨的边,便有田曹蹿出来接应了,一见她两人,极为迅速地把人搡向了后门。

绕开人眼目的一瞬间,归菀余光一瞥,这回,她没有看错:有几人敏捷若兔地从眼前一闪便倏地没了踪迹,这样的身手,哪里会是膳奴呢?

“陆姑娘,跟我从后门出去!”

归菀被他引着,忽扯住他衣袖问道:“蓝大哥呢?”

田曹一面替她兜起明甲,一面飞速答道:

“他和程将军会追上来的,陆姑娘,你别担心!”

归菀心里一慌,不肯动了:“哪个程将军?”

田曹方才是心急,一下顺带了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也自觉没有隐瞒的必要,三言两语给归菀一气说清楚了:

“陆姑娘,你一直不知道,你爹爹有个叫程信的裨将当初没死,早来了邺城,就等着这一天,替陆将军报仇,把你救走!”

归菀如坠冰窖,双足定在地上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她茫茫然醒来,一个寒噤,立下带了哭腔哀求道:

“不,别去杀他,没用的,我们一起走吧,你告诉程叔叔蓝大哥我们一起走行不行?我不要他们再枉送性命!”

她忽然孩子一样扯着田曹的衣袖晃起来:“晏清源正在商议要事,无暇顾及的,我们一起走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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