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都找的什么人,要不,跟我回去?”
归菀脸一别,不说话。
晏清源倒不勉强她,两人纠缠这半日,归菀脸红了,鬓发也乱了,衣领那微微敞着,露出一段晶莹胜雪的肌肤来,他忽觉忍得难受,逗弄的心思全无,把人先松开,径自走到外面不知干什么去了。
一室内,顿时安静如水,乌金西沉,日头晚了,白天里头的暑气这个时候就没那么盛了,归菀慢慢起身,浸了把手巾,把脖颈的汗意擦去,略觉舒爽,听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响起,知道定是他折回来了。
果不其然,晏清源手里多了个青白釉执壶,直接走到归菀跟前,把人一揽,重新带到床上,碧帐轻垂,又将小屏风一挡,上头点染的是朵朵桃花,都晕到归菀脸上来了,她警觉,两手支在身后
“我不要……”
晏清源笑着呷了口酒,把她脑袋一托,给渡到嘴里去,她没出声,就被晏清源给碾碎在了唇舌之间,归菀全呛了回去,呜呜咽咽地含不住,酒液下来,打湿了颈子,两人交缠的水渍声太清晰,归菀复又变得青涩如初,被他带着,引着,仰起来跟他相吻。
酒源源不断渡进来,她身上开始发烫,渐渐绵软,后脑勺还被他紧紧扣着,脱身不得,不知灌了多少酒,晏清源慢慢把人放倒,归菀细细喘着,神志模糊,恍恍看着那一树的桃花忽就开在了眼前,漫山遍野的,她心里头燥热,手攀上锁骨似乎想把上襦褪去,晏清源久不跟她行事,欣赏良久,含笑替她把衣裳解得干干净净,通体雪白的身子,横在眼底,醒目的是萋萋芳草地似乎浓密了几分,两团挺翘,也掌不过来。
她难耐地想逃,抱着他埋下的大好头颅“我不要……”
这话翻来覆去,说了几载,她不腻么?晏清源笑“陆娘子,你也该想着怎么推陈出新了。”
他舌尖温暖,充满征服欲地磨宕着她,久旷之身,一点都不曾念着他的好么?晏清源嘲弄地从底下一过,扬起手,什么也不说,只笑着用那缕缕银丝跟她示威。
这一次,还算温柔,来回进退有度,缠绵够久,临到时,果断而出,都爆归菀脸上去了,脸颊早沁出胭脂滴血,偏又被他点缀上浓白,太过羞辱,归菀遂哑着嗓子哭成了一团糟
“你下流!”
明明两人方才说的是正事。
他还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率意妄为,便登大宝,焉能长久?归菀如是想,恨恨的。
晏清源笑着拿帕子给她揩干净,窗子透进风,七月流火,有那么一丝捉摸不定的清爽了。归菀被他扶起,听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响起
“怕你再怀妊,我不得已不是么?况且,你一身正气,”他头疼得很,紧跟邪笑,”我要睡了你这个言官才解气。”
归菀瞪他,挪了挪身子,不让他碰,依然觉得脏透了,要去沐浴,晏清源不拦着她,等人收拾干净,他过来说
“跟我一道回晋阳。”
归菀本没了力气,又是一惊,旋即,摇首拒绝“我要照顾阿宝。”
“阿宝我会遣人好好照料,你跟我走。”这个不容置喙的语气,跟以往,如出一辙,一点改变也无。
“阿宝那么小,我不能跟你走。”归菀倔起来,声音不大,一抬手挽起发髻,白生生的一截腕子晃得晏清源眼花,她身上的香气跑过来,晏清源微有失神,脑子里,想的已经是晋阳诸事。
归菀见他若有所思,两条长眉,不易察觉地蹙了一蹙,方才听自己说话的那股神采,分明不见了。
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
“世子?”归菀还没闹清楚他什么态度,晏清源双瞳湛然,回看她一眼,笑了笑
“阿宝夜里跟你睡么?你喂奶么?你这个当娘的,摆设而已。”
一阵尴尬,归菀随手挑了个簪子插进发间,略显腼腆“跟你去晋阳,也没个准头,不知几时才能回来,我舍不得他。”
晏清源会心一笑“我的小菀儿当娘了,果然不一样,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不要当娘呀?”
说着,牵起她手,轻轻摩挲两下,“去了晋阳,直接就发兵南下了,我带你去趟寿春,你不想么?”
说到这,归菀立时睁大了眼,失声问“你要带我回寿春?”
晏清源颔首。
无知无觉间,眼泪夺眶而出,寿春城外,透过人群缝隙间的无端一瞥,仿佛还就在昨日,归菀梦游似的看着他,晏清源笑她一声,捏了捏脸
“走时我来接你,至于阿宝,我自有安排。”
眼见那一袭绯袍闪出门扉,归菀回神,忙追了出来,却是倚在廊下问道
“世子……”
人都跑出来了,他一回首,立在阶下这样笑吟吟望着自己,归菀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脑子一阵空,好半晌,觉得再争无益,他南下的主意既定,谁又能拦得住?只能干巴巴胡乱道
“你要去哪儿?”
晏清源毫无保留“北响堂山。”
他眉头挑起来,“舍不得我走?”
归菀脸上微红,立下否认,晏清源想了想,二话不说,把人带走,也不管她扭着身子不肯,直接送上马背,一提缰绳,掉头去了。
两人相依相偎,一路疾驰来到响堂山下,此刻,日落夕照,青山苍翠,偶见倦鸟归林,啼鸣于空,山下守卫见晏清源现身,诚惶诚恐,要护送两人,被晏清源回绝了。
石窟在半山腰,台阶陡峭,晏清源拉着归菀的手,她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忍不住问道
“世子带我来这做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