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山是听惯了妹妹话的,连菡可就不认同了:“那个任九,我已经给她施过针了!我……”
“施过针就是治好了她吗?”周乐诗迅速诘问道,“据我所知,长寿膏这种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施过一次两次针,就可以痊愈的。”
连菡听她语声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躁,隐隐也觉得这里面仿佛有什么大问题。
连菡不耐烦任九,但若这里面还涉及旁的大事,连菡愿意听周乐诗详说。
只听周乐诗冷然道:“实话与连娘子说,任九是襄阳殿下的对手下的药,其目的就是针对襄阳殿下。”
她顿了顿,又道:“那长寿膏发作起来,是个什么情状,连娘子是医家,比我更要清楚。若是那人想利用任九,借长寿膏逼迫任九做出伤害襄阳殿下的事儿来,连娘子忖一忖……”
周乐诗言语未尽,连菡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是谁这样胆大包天!不想要命了吗?”连菡大声恨道。
确实是,不想要命了!
周乐诗在心面,已经替韦舟扬记下了重重一笔。
这件事,她不会任由它就这么抹过去了。
韦舟扬,这笔账将来有的算!
周乐诗心中冷笑。
周乐诗又向连菡道:“我因何将任九交托给连娘子,想必现在你也明白了吧?”
连菡脸上的表情越发郑重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道:“为了我家殿下周全,我也得去了这个祸害。”
“那就拜托连娘子了!”周乐诗亦郑重道。
长寿膏虽然药性厉害,但以连菡超卓的医术,假以时日,救治任九并非绝无可能。
但若想连菡能够在这段日子里安安稳稳地救治任九,还有一样保障,是少不得的。
周乐诗于是又转向自己的哥哥:“对方已经不择手段,以哥哥一人,要护住连娘子和任九安全,恐怕有些难度吧?”
周乐山果然吃这套激将法,立时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妹妹你莫小瞧人!哥哥脑子是没你灵光,但拼着这一身气力,护住你们几个女子,还是敢应承的!”
周乐诗得他如此保证,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告诉周乐山:他即将保护的,只是连菡和任九两个女子,并不包括自己。
周乐诗忽的又想起一件要事来:“襄阳殿下不在家中,昭阳殿下可安稳?”
昭阳郡主是阿念的封号。
连菡摆手道:“周大人放心,我们府上好歹还有几百府兵,不是什么人想闯就能闯得进去的!”
周乐诗闻言,颔首。
她料想元君舒临走之前,不可能对阿念的护卫没有任何安排。
怕只怕,元君舒只想着安置好旁人,却唯独忽略了她自己……
思及此,周乐诗心内更觉煎熬,恨不能立时肋下生翅,飞去元君舒的身边,替元君舒多长几双眼睛,护元君舒周全。
连菡见周乐诗犹若有所思的模样,以为她还在为周家的安全担心,便大方建议道:“左右我们府里也铁桶一般,索性调些妥当人到此处。这样,周大人你每日去衙署上也可以放心家里了!”
她满以为周乐诗是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任九会再出现什么异状,方如此建议。
周乐诗同意了。
在保证阿念安全的前提下,调些襄阳郡王府的人手来周家保证任九和连菡的安全,想必元君舒也不会有异议。
但周乐诗并没有与连菡分辩:这段日子,她既不会去衙署上,也不会在家待着。
安顿了家中事,三人各自散去。
周乐诗心神疲惫,胡乱睡了两个时辰,便匆匆起榻。
她去看了任九,又嘱咐了周乐山与连菡几句,正琢磨着如何收拾行装、带哪个得力的仆从出门,门阍上却有人送来了帖子。
周乐诗迅速看罢,便沉默了——
是顾仲文,邀她今日巳时至太白楼二楼雅间一叙。
谁会大上午的邀请人家吃饭?
而且,周乐诗与顾仲文素无私交,又是男女有别,兼座师与门生的关系,当真适合在酒楼这种场所私见,把盏相谈吗?
周乐诗直觉这里面并不简单。
她遂多了个心眼儿,命仆从唤来了那个顾府送贴的小厮问话。
这人恰是周乐诗那日去顾府拜访的时候,迎候她,并为她向府中回话的那个人。
如此可知此贴来自顾仲文无疑。
周乐诗确定了。
她又客客气气地问了那小厮几句话,越发肯定了顾仲文这个看似奇怪的邀请。
虽然心中觉得十分地古怪,周乐诗到底还是决定在去绍州之前,赴一赴顾仲文的这场宴。
说不定,与顾仲文的一番交谈,还能得到一些关于元君舒的有用的讯息呢!
此时的周乐诗却不曾想到,这场宴耗去了她十几日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