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是你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雀抬起头朝我站的方向缓缓望过来，“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时，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雀的皮肤细腻嫩白，宛如上好的瓷器般光洁；她的鼻梁挺直，花瓣样的嘴唇紧抿，任谁见了都会称赞她的美丽。

她的模样和我想象的一样，这样的美人笑起来一定会更好看。

可是她没有笑，因为她的眼睛还在我这里。

我双手攥紧净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细细打量她。

如我所知，雀漂亮灵动的眼睛没有了，巴掌大的脸庞上有两个暗红色的窟窿，血痕早已干枯，伤痛还在。

看到她脸上的伤，我的震惊无法言喻。

虽然我早知道她伤得很重，但这画面还是太让我惊骇。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心疼，我就这么丢下她，逃走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是个懦夫。

那天，我的悲愤无处宣泄，就用光了剩余的法力恢复了原身仰天长啸，人间下起了滂沱大雨。

我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雀遭遇这样的伤害？让她化作人形的原意难道不是为了保护她？

她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才是不配被原谅的罪魁祸首。

“玉，真的是你吗？你回来吧，我已经不疼了，真的。我等你很久了，你赶紧回来吧，我好想你……”柔柔弱弱的声音出现在云层下面，我看到了站在雨中的雀。

那样的距离，我不该听到她说话的，可是我却听得很清楚，我连她的痛楚都感觉得到。

她一身泥泞，因为眼睛看不见，每走一步都异常狼狈。

这样的她，是怎样寻到我的？独自流落在人间的这段时间又吃了多少苦？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胸口一阵刺痛，我从空中跌落到她脚边，她摸索着抱住了我。

她说：“玉，不要哭了，你想淹掉人间吗……”

我瞪着铜铃般的眼睛，说了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句话，我问她：“疼么？”

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那漂亮的眼睛被从主人身上取走的时候怎么能不疼，而我居然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

龙三公主，真是该死！！！

“早就不疼了，真的没关系。”雀紧紧抱着我，问：“玉，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似乎还没有我手腕粗……”

傻瓜，我已经没有法力了啊……

就这样，浑身湿透的雀抱着细如草蛇还在默默流泪的我，抱了好久好久。

倚在雀怀里，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幸好，她还活着。

“玉，别哭了，让雨停下好不好……”雀的声音很好听，虽然她的话没办法让人不在意，但完全不影响我想听她多说几句的欲望。

“玉你不要哭了嘛。”

“我哪有哭。”我哑着嗓子反驳道。

“你少骗我，你没哭那这雨是哪儿来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管得着啊。”

“玉居然知道人间的俗语，好厉害啊。”雀笑得浅浅的，那笑容本该明媚，却被那伤玷污了。

我望着她，快要放晴的天空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你想害我生病啊。”雀蹒跚着起身，带着我找山洞避雨，“你再这样哭下去我可不管你了，没见过这么爱哭的龙。”

“都说我没哭啦。”我带着浓浓的鼻音吼她。

“好好，没哭没哭。”她紧紧抱着我，用哄孩子的口吻哄我。

雀，我该怎样补救？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替雀拿回她失去的。

那些伤害她的，无论是妖还是神仙，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