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威望卓著,有他坐镇,蒙汉都是服服帖帖,他要是凉了,恐怕蒙汉兵之间会起内讧。
见两人忽略了另一个重点,传令兵无奈地说道:“林总管请元帅回去商议。”
“区区孔家不肖子,有何值得重视的”张世杰哂笑道:“让林总管打发了便是。”
说到孔家,不需要指名道姓就特指曲阜孔家,孔子的后人。
张世杰轻视倒也不是因为他是武将,而是如今的孔家确实没什么值得尊敬的。
女真人占据北方时,孔家一分为二,留守山东的北宗先奉金后奉元,在衢州安家的南宗奉宋。
两头下注嘛,大家族的老把戏了。
然后,元军入临安,南宗衍圣公孔洙入大都觐见,为保证孔家团结而让出了衍圣公封号,领了国子监祭酒兼提举山西学校事的官职。
这其中多有无奈,然而孔家侍奉鞑虏也并非全是委曲求全。
元成吉思汗二十年,蒙军攻占曲阜,孔元用率孔氏降元,蒙古大帅带孙承制封衍圣公,世袭曲阜县尹,次年孔元用率兵随带孙攻益都并战死。
能为元庭战死沙场,岂是勉强可以解释的何况还有推举忽必烈为儒宗的行为。
宋军占据山东东部良久,孔家虽说被元庭牢牢监视着,但是不可能找不到机会派人过来的,却一直等到忽必烈出了问题才派人来。
为什么
大约是觉得忽必烈完蛋之时就是大元凉凉时,因此提前来通个气,想要结个善缘。
不管糟点有多少,孔子的影响力放这呢
杨镇龙劝道:“此事事关重大,非伱我所能定夺当上奏朝廷,由内阁甚至陛下裁决。”
“倒也是,便把人送回中枢,我等还是想办法查探忽必烈的情况。”张世杰说道。
于是,孔家派来的孔海和孔思诚这对叔侄就被带上了船,南下承天府。
北方地界,因为元庭多放猎鹰而不便使用飞鸽传书,往南倒是没什么影响,因此内阁很快就接到了通报。
事关重大,李庭芝聚集众人商议如何处置。
在场的不论能力,在文学上绝对精深,自然知道代表孔子的孔家的意义。
“或可留下孔思诚,封其为衍圣公,重设南宗。”陈刚中说道。
“国朝为正统,册封衍圣公恰如其分。”刘黻附和。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王应麟叹息道:“今孔氏弃祖训,背国家,奉剃发左衽之徒为主,如此不孝不义,岂能为孔子后裔”
李庭芝等人尽皆沉默。
固然孔子不讲血统,只把文化习俗,也就是“礼”作为区别华夷的标志,但是如今的元庭,大把蒙古人剃发,真不能说是正统。
孔家以元为正统,可不就是背祖忘宗。
赵吉睿说道:“兹事体大,当上奏陛下裁决。”
“些许小事,何至于劳烦陛下。”文天祥说道:“依我之见,不见、不问、不封,假以时日,孔圣依旧,却与孔家无干。”
陈文龙说道:“据传,曲阜田地皆为孔家所有,即便夸大其实,想来十有八九是少不了的。
其田地如此多,与国朝律法不容,王师据山东,必处理,无法不闻不问。”
“拒绝也不好。”陆秀夫说道:“或许孔家只是北方世家推出来的问路石,或许其下场会左右北地大族的选择,不可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