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赵昰沉声道。
“三月初一日,三万元军由陈朝境内出,邕州边境守军不备,大败,元军随即强攻邕州城,知州祁全、防御使王庆拢城坚守!”
砰
赵昰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喝道:“国朝扶持李氏复起,为的便是屏蔽南方边境,如今鞑虏借境而过却不能查,留之何用”
倒不是皇帝迁怒别人,李氏存在的意义就是预警,没这个功能,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宋国取其土,代而治之!
“陛下息怒。”姜才道:“此乃二十日前战报,江璆苗再成必有应对,广东不至有失。”
“是啊,广东无虞,广西或有变故。”赵昰感慨。
广西未有大战,然而前线冲突一日未停,大军皆屯驻前方,邕州位于驻军不多,且无精锐,又缺火炮火枪,被元军预谋突击,抵挡的很艰难。
此时,邕州城只剩下知州衙门还有抵抗,百余残兵败将借着房舍,与元兵厮杀。
最里面的档案库房里,各项档案文书铺满了一地,祁全正把火油浇下。
旁边,其夫人李氏、儿子、儿媳妇、孙儿都在垂泪。
“官人,我等倒也罢了,孙儿还小,能不能降了”李氏说道。
祁全说道:“当初坐镇一方,敌至而降,后官家未予追究,依旧委以重任,又以俘虏换回大郎。
失节之人得遇如此明主,若是再叛,何以为人
今鞑军突袭,我竭尽全力而不能守,自当以死殉国。”
“儿子不怪父亲,只怪这世道,若是陛下早为皇帝,何至于此。”其子祁正收了眼泪,继续道:“今日配父亲赴死,千百年后亦有美名流传,倒也不亏。”
就在一家子生死决别时,副队长曾粮撞了进来。
整个邕州只有一个旅三千军,依靠百姓的支持,坚持了二十多天,时至今日,副队长是最高的军官,旅长及以下全部战死。
一眼看明白知州一家子打算,曾粮行了一礼,道:“知州有忠义,不枉全城军民追随,且先去,末将杀两个鞑子来陪葬。”
祁全说道:“曾队长,若有来生,再为国朝效力!”
话毕,丢下手中的火折子。
火苗落在火油里,立刻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一家人。
曾粮行了一礼,提刀到了外面。
呼喝声不绝于耳,多是元兵的,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却是宋兵的。
不一刻,十多个浑身浴血的宋兵聚集过来,都看向曾粮。
这些兵,都是本地百姓,因为感念祁全仁政而誓死追随抵抗,如今却都到了穷途末路。
“兄弟们。”曾粮回头看向档案房,道:“知州文弱之人,只好以死全忠义,必入忠烈祠,我等名籍已入军册,待朝廷收复邕州,自然能入英灵殿。
现在,抄起家伙,再跟鞑子干一场,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大赚。”
看到祁全阖家自焚,军兵红了眼睛,跟着曾粮就冲了出去。
外面的百余元军以为大势已定,正忙着搜刮财物,一时无备,居然被杀死杀伤三十多个。
元军终究人多,反应过来后团团围上,顷刻间把曾粮等人屠戮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