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周氏轻哼道:“过两日,沈家姐姐要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她家哥儿科考顺利,约了我一道,我们商议好了,到时候我带着绵绵一起,让他二人彼此见见。”
想到自家闺女要相看亲事了,安远侯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但只得道:
“都依夫人。”
想起什么,他突然道:“沈世兄外任多年,口碑、政绩颇佳,等回京后必定入阁拜相,如今我手握重兵,我们两家结亲,怕是......会引来旁人猜忌。”
想了想,他又道:“不过......倒也无妨,等过两年,收回蔚朔十三关,我寻个借口卸了兵权就是。”
闻言,周氏蹙眉:“朝廷打算北征了?”
安远侯点头:“此事还未对外宣扬,兵部、户部和京郊各大营长官都开始筹备了,估摸着这一两年就会开战。”
“你自被调回京中,多次率兵去各地剿匪,年年累月的不在家里,本以为如今掌了五军营,日子就安定了,想不到又要北征。”
周氏的情绪突然低落,语气里颇有些埋怨。
安远侯知道,夫人心思敏感细腻,每次出征,她在家中都提心吊胆,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一定要亲眼看着自己平安归来才会踏实。
“瞧你,我还没出征,你就开始忧心了。”
打趣了一句,将柔婉的夫人揽进怀,他轻声安慰:
“放心吧,这些年太子监国,颁布了许多有利民生的政令,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尚算充盈,去年阳狄国又贡上来二十万匹精马,如今军中兵马强壮,此次北征定能大获全胜!”
周氏靠在他怀里,轻叹:“我就是担心你,一旦战事起,又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安远侯道:“我也舍不得你们,但保家卫国,乃我职责所在,收复蔚朔十三关,更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待战事结束后,我便卸了兵权,安心在家陪你好不好?”
周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将来绵绵嫁人,我不求对方多显赫富贵,只要性子温厚,知冷知热,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便好。”
她越想越觉得,和走文臣路子的沈家结亲再合适不过。
两家的马车在城门口汇合,一起朝着城外的云灵寺而去。
马车摇摇晃晃,阮绵被阿娘揽在怀里,温柔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她很快便睡着了。
“绵绵,醒醒……”
听到阿娘温柔的声音,阮绵醒过来,肉嘟嘟的双手揉了揉眼睛问:
“阿娘,到了吗?”
周氏笑着为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到了。”
阮绵跟着阿娘走下马车,又朝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正等在山门前的沈夫人和沈维桢,他们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婆子,不远处还站着几个双手合十的小沙弥。
这一世,因着爹爹提前回了京城,她和沈维桢没有在海棠花树下的见面,自然也没有婚事。
昨日听说今日要同沈家母子来上香,阮绵并没有多想,只有种与故人重逢的期盼。
两方长辈寒暄过后,小辈们见礼。
这一世,俩家没有那般亲近,“绾姨”二字被阮绵压回了肚子里,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见过沈夫人。”
沈夫人细细打量她,小小的人儿,见到生人,目光不避不闪,见到俊秀公子,也是一派淡然之色,一举一动优雅得体。
沈夫人目露惊艳之色,忍不住拉起阮绵的手道:
“好灵秀的孩子,咱们两家走得近,以后喊我绾姨便好。”
“绾姨。”阮绵并未扭捏。
沈夫人答应了一声,笑看向周氏:
“妹妹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姐姐过奖了,还是孩子性情,淘气着呢!”
周氏暗暗吃惊,平日上下乱窜的闺女何时竟有这样好的仪态了?
又说笑了几句,一行人正欲跟着小沙弥入内,便听到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队伍前方是一队身姿挺拔的侍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很是威严肃穆。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后面还跟着几辆普通马车和一队侍卫。
其中,一位与华丽车驾策马并行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身姿颀长,穿着一袭绣着暗色云纹的宝蓝色窄袖束腰长衫,腰间系着同色嵌宝石银纹腰带,皂靴金羁,贵气潇洒。
少年越来越近,只见他面如美玉,修目俊眼,众人暗暗吃惊,好个俊朗英姿少年郎!
阮绵心中疑惑,这厮怎么跑来了,还捯饬的这么骚包?
别的不说,这厮一身皮囊还是挺销魂的,很会伺候人,花样儿也多,从前每每......都让她欲罢不能。
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寺庙,阮绵心中忏悔:
佛门禁地,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罪过,罪过。
正胡思乱想着,一行人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