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就不曾有半点感情?就这样干脆这样……”
……狠心,想与我从此陌路。
紫微大帝叹息一声,终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白瑁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忍。
平心而论,若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自小就生活在心尘子身边,得他照顾,在道观的那几年也是她极开心永不会忘记的几年,再后来在最危急的时刻得他相救,他为她疗伤,为她救扈樱,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感情?
她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有陪伴之后产生和救命之后的依恋,也有因为指导她修炼而来的尊敬……
她是喜欢心尘子的,就如她一样喜欢着扈樱,喜欢着白老爹和殷茘,喜欢着许多人和妖……
可是,喜欢到底不是爱。
她喜欢许多人,相处时快乐,分开时想念。
但她只爱扈栎,愿意跟他在一起,一想到分开就会像上次那样痛不欲生。
白瑁不敢直视他,只微低着头看着桌面,字斟句酌地答:“你对我很好很好,我能有今日都是得你相助,我也很感……”
“不用说了,这个金铃你收回去。”这样欲抑先扬的调子,紫微大帝不想再听了,心灰意懒地截断了她的话,“你这一身本事都是我教的,便是让你敬我一声‘师父’我也是受得起的。这就算是赐你的礼物吧。”
白瑁惊讶地抬眼,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紫微大帝自嘲一笑:“怎么?你即将成为狐族皇妃了,我就当不得你师父吗?”
扈栎说得对,强求不过是让白瑁为难,不过是耗光两人以往的情分。
他是万星之主,是四御之一,应该有这样放手的风度气量。
既然他们相互喜欢,不如放手,退一步,至少能守住曾经的美好。
白瑁只是个才千年的小妖,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在远古的狐族二皇子面前分量自然不够,不如他来为她撑腰,让她以后即便在面对狐族那古老的一家时也有底气。
“我以为你不会……毕竟我只是个小妖,说出去很辱没你的身份……”白瑁连忙解释,觑着他的神色,终于改口,“师父。”
她原来是这样的自卑!
紫微大帝有些心疼:“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我的徒弟便是在天庭横行无忌也无人敢说,以后这样的话莫再说了。”
白瑁点头。
紫微大帝伸出手,像以往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顶,犹豫片刻,终于往下抚上了她的脸。白瑁有些不安的偏了偏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他的指划过了她的脸颊,拭去了两滴水珠。
紫微大帝闭了闭眼,收回了手,在金铃上又施了一道术法,金铃发出了“嗡”的一声。
“这金铃上我下了法术,执了这金铃你在天庭可畅通无阻。”他睁开眼,眼眸中星辰闪亮,望向西厢,“如果他以后欺负你,或者你在涂山过得不开心,就回紫微垣来。”
“不会的,他对我很好。”白瑁双眼含泪地笑,像个孩子,“涂山也很好,那里有很多妖,都活得很自在,不像这儿这般拘束。”
是啊,若论这三界中待妖族最好之处便是涂山了,也难怪她会被他吸引。
“你过得好就好,定了日子后别忘了告诉我一声。”紫微大帝腾空而起,不再留恋地驾云离去了。
扈栎慢悠悠地从西厢踱出来,瞧了一眼天上已经小得只剩一点的人影,看着仍在发呆的白瑁笑了笑:“别哭了。”
“我很高兴。”白瑁抹了脸上的泪,抱住扈栎:“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知道。”
“你对我也很好。”白瑁将头埋在他肩上,声音有些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
白瑁抬起头来,双眼还有些湿漉漉的:“是你说服他的吧?”
扈栎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突然说愿意做我师父,是你说服他的吧?”白瑁不为所动,又说了一遍,“我觉得你真的很会说服别人。”
扈栎真心实意地评价:“他是一个光风霁月的神。”
这不是说服,这不过是赌的他对白瑁的爱护之心。
逼迫白瑁与紫帝将关系断得清清楚楚不是他的本意,那样的话白瑁会很伤心。紫微大帝在她前期的人生中占据的位置太重要,太不可磨灭了。
这样的感情无关爱情,是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