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温公子求见。”
美人榻上的人闻言,停下敲打算盘的手指,拨开面前的珠帘,露出一张长着雀斑,略显婴儿肥的脸,他咧嘴一笑。
“真是荣幸,接二连三的被三大宫中的人找上门,还是两位传承人。”祝小山赤着脚走下来,将一枚拳头大的翡翠玉珠踢开。
“让他等着吧,本阁主今天心情好,打算去玩一玩,没空见他。”
“是,阁主。”
温千绪坐在己的工位上,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看来是被月见说中了。
温千绪不打算继续呆下去,祝小山的态度也说明了,他没有打算和解。
也就是说,这件事和平解决是不可能的了。
半小时后,温千绪出现在万径之巅内锦霞楼主楼前,门前的迎客小姑娘见来人面带笑容的将温千绪请进去。
说明来意后,小姑娘将温千绪领进包间,沏茶倒水,端上点心后离去。
不多时,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推门进来,坐在了温千绪对面,此人正是白手起家的锦霞楼楼主顾鸢。
“不知温公子见我所为何事?”她的声音略显低沉,是女性特有的磁性嗓音,无端中生出几分威严来。
“想和楼主谈一笔生意。”温千绪微笑道“我想买下千月阁阁主的所有资料,并在锦霞楼雇人,将这些信息传播出去。”
顾鸢轻笑一声,听出了所以然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酬金不讲价,楼主可以一口定价。”温千绪觉得她笑起来时的眉眼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我不欺负你这小孩,酬金正常算,该加的加,该打折的打折。”
“那楼主是答应了?”
“有生意谁不做?而且还是对家的生意,那就更应该做了。”
温千绪内心感叹资本之间的竞争手段,想来将来祝小山的风雨不会小。
顾鸢语气闲聊似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传了好一阵了,你是现在才知道的?”
“前段时日分不出心思来管外面的疯言疯语,这才让谣言滋生。”
“那几个姑娘可还好?”顾鸢这句话问的有些隐晦和小心。
温千绪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可以确定,在刚才顾鸢眼里流露出了不同的情绪。
“实不相瞒,她们一个个乐观的很,好像只有我在担忧。”温千绪苦笑。
“麻烦事都是给看不过去的人做的。”顾鸢笑道“你看不过去了,那不就都丢给你了。”
“我倒还好,虽然不会被影响到,但这些东西终归毁人清誉,万径之巅内的人知晓缘由,可若是流传在外了,就不知道会叫人说成什么闲话了。”
“谣言止于智者。”顾鸢淡声道“可明显传谣的人是个智障。”
温千绪咬紧唇,努力不笑出来。
“你的生意我接了,后续进度我会派人跟你同步,其他相关事宜不用担心,事情结束后结算费用。”
“多谢了。”
事后,当天晚上就爆出了千月阁阁主的丑闻,一个接着一个炸出来。
温千绪也是白天才知道,原来祝小山出身并不好,他爹虽然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作风有问题,妻妾成群不说,还到处勾三搭四。
而祝小山就是他爹风流债的产物,早些年的时候,祝爹流连乐坊,勾搭上了一名乐技,乐技琵琶曲弹的精妙动听,被祝爹一眼相中。
事后乐技对其心生爱意,又在对方的甜言蜜语中迷失自我,全身心都是祝爹。
却意外怀上了孩子,这孩子就是祝小山,事实上祝小山本名叫祝熙,不过乐技死后就改了名。
被乐坊知晓乐技私通后要求打掉孩子,乐技死活不肯,而这时祝爹却不再来乐坊,甚至刻意躲开,乐技几次三番找上他都含糊其辞,声称有要事要忙。
于是无奈之下乐技只好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替自己赎身,离开了乐坊。
乐技本想去找祝爹,让对方给一个容身之处,直到上了府上才知晓,祝爹早已是有妇之夫,妻儿子女安康。
祝爹看见乐技找上门来,赶紧支走妻儿,给乐技塞了钱两,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意思是让她先去找一处客栈住下,等他处理好了这些事就来找她,接她来府上住着。
乐技信以为真了,听话的找一家客栈住下,她坐在客栈等着,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肚子愈发明显,也等不到祝爹兑现承诺。只是隔三差五给她送些东西来,后来送的越来越少,送的东西越来越敷衍。
乐技虽然大着肚子,可却越来越消瘦。直到孩子出身,都是客栈老板娘见她可怜帮的忙。
本已心灰意冷的人见到自己骨肉,又无端燃气希望来,为了自己的孩子,昔日名动一城的乐技开始学着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在客栈打杂。
可好景不长,在祝小山六七岁时,祝爹突然找上门来,和乐技长谈了一番。
此事过后,又接二连三来了好几天,这几天乐技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直到最后,祝爹消失的无影无踪。
乐技被人找上门来才知晓,祝爹家破了产,欠了一大笔债,他让乐技签了婚书,认同了婚事,认同了她的身份。
原本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她的孩子有爹了,她的孩子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过上好的生活。
可现在,乐技被突如其来的巨额债务砸的晕头转向,险些晕倒。
祝爹逃了,带着自己的妻儿跑了。
乐技的身子在那之后一日不如一日,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债务的压迫,在昏天暗地的生活下郁郁而终。
巨额的债务还不完,年幼的祝小山安葬了自己的娘亲,独自一人逃远了。
锦霞楼业务能力惊人,祝小山做过什么事都被事无巨细的列了出来,这里面还包括他亲爹有多少情人。
温千绪在藏典阁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只能说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
祝小山摸爬滚打几年,什么赚钱的路子和腌臜活都干过,找到自己亲爹时,对方活的风生水起好不逍遥。
决心报复的人用尽手段,混入祝爹手下,一步步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最后搬空了祝爹的财库,让他背上巨额欠款。
他那时回到祝爹身边,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问他“你认不认识我?”
“我是你儿子,我是你亲儿子!”他像个疯子一样告诉祝爹和他的妻妾子女“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真是可怜又可悲,你种下的孽果,也该让你自己尝尝味道,不然我一个吃多没意思!”
李尘出看了都忍不住咋舌“简直令人发指。”
“你可别发指了。”温千绪翻着手里的古书“你的事还没个结果呢,认同我的想法,主谋是六位长老之一,你的真相八成黄了。坚持你最初想要见远渊尊者的想法,咱们就想办法见到远渊尊者。”
李尘出又不说话了。
他想要自己的真相,想要他们给自己一个清白。
可若是六位长老之一,这个真相永无见光之日。真相或许早已被埋葬,只有他们六人知晓,除非他们主动道出,不然光凭温千绪的能力是查不出来的。
去找远渊尊者?可斩杀他的,就是远渊尊者,他会给李尘出真相么?
温千绪“很纠结吧,横竖都是死路。”
李尘出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头皮掀下来搓一搓“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无能的。”
温千绪只答应了来见远渊尊者,查清当年的事是格外的事,只是现在李尘出没有和远渊谈判的条件,手里拿不出证据光靠一张嘴,是无法说清欲加之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