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冷,太阳不见踪迹,而透过厨房窗户的日光又冷又暗,只有灶台中的烛火在墙壁上印出红色,噼里啪啦地燃烧。
顾林见林月不断地烙饼,为他忙前忙后,嘴中还念叨着,“得多烙些,不知道军中食物怎么样。要是差或不够的话,还能拿这些顶一顶。”
“差!”顾林似抱怨,又似撒娇,“我之前参加,成天喝粥,那粥里不仅多是白水,米里还掺着沙。”
林月听他这样说,又和了些面,继续烙。这粉是小黄米磨的粉,加水混合成面浆,摊成薄薄的一片,冬天能保质很久。
现代有很多人去外国打工,为了省钱,都会带这种煎饼,配着水吃。
不仅饱腹,体积小还轻。
烙成的饼先散热,再叠成方块。
林月道,“这卤好的把子肉要是晒干,不仅好带,还不容易坏。可惜时间不够。到时候你在饼子里夹着肉吃。到时候再带两罐酱料,也抹在饼里吃。
早知道我弄好红薯粉再来店里了,做一些红薯粉条,你还可以在路上煮着吃。虽说你炒什么都会焦,但总不会煮粉条都煮焦吧。”
顾林眼中都漫上笑意,这个场景太过温馨,让他的胸腔都软了不少。
林月将煎饼、把子肉、肉包和酱料收拾好,递给顾林,“这是给你路上吃的,在家这几天你吃别的。”
街上沉重的氛围弥漫到晚饭间,连平日最活泼的大丫,都盯着顾林,拽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平时最爱吃的饭都不香了。
顾林摸着大丫的头,“我保证我会平安回来的。”
“哥哥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大丫一阵鼻酸,眼泪哗哗掉落。
狗蛋也低着头扒饭,哪怕今日过了考验,情绪也不高。
这对狗蛋和大丫来说确实残忍,他们失去哥哥后,又来了个新哥哥。好不容易培养些感情,结果这新哥哥又被征兵。
顾林笑道,“其实我有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丫和狗蛋异口同声地问,抬头盯着顾林。
“在我没回来时,你们要好好活,听嫂子的话,那等我回来时就告诉你们。”
这话勾起大丫和狗蛋的好奇,但不管他们怎么求顾林说出秘密,顾林都不为所动,反而寥寥数语,勾起大丫和狗蛋更强的好奇。
晚上吃完饭,顾林拎起包袱后,打算回村。
“你的秘密是什么?”林月帮他整理着领子。
“这次回来,把我就是顾林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顾林笑道,“这次回来,应该就能用回我的名字了。”
林月听他这样说,“这次不是去从军吗?为什么能正名?”
“那这算是我回来后要告诉你的秘密。”
顾林个子很高,站在林月对面,本应该压迫感很强。但他笑眯眯的,更多的是柔情,“所以这段时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回来才会告诉你。”
顾林第二天晚上,趁着黑夜用骡车运送几次粮食。待到城门时,就一次扛两包送到林月家。
但他都没让林月他们察觉,将十几石粮食塞在杂货屋和院中,就离开了。
林月见到粮食后,心中涌上些酸涩,却再没见过顾林。
街上抓壮丁的越来越多,西街、北区和南区人人自危,平时繁荣的街道,瞬间冷清起来。甚至很多铺子都关门了。
冬风吹来,卷起雪花落地,更显寂寥清冷。
林月的店铺在东西街交汇,抓人倒是还好。
但生意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