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门,旭哥一看,笑道:“当局长还当卫生员?佩青呢?”
把他让进客厅,我笑道:“两个人一起搞,基本搞完了。”
旭哥说:“佩青也真是不懂事,叫饭店来两个服务员,搞得干干净净。”
佩青出来,脸上一团花,笑道:
“书房不能请别人清理呢,笔墨纸张都有位置,东哥指导,我才晓得规矩。比如砚池就不要清洗。”
旭哥问:“砚池不在清洗?”
我笑笑:“你是什么都懂,这个就不一定懂。砚池不清洗,好久不用,里面的墨干得结成皮皮,那才是最好的墨,叫余墨。
你见到过哪个书法家洗砚池?洗砚池的都是外行。”
旭哥哈哈大笑,说:“又长一门见识。”
我和佩青洗了手面,才来接待旭哥。
佩青倒了茶水,每人一杯。三人才坐下。
旭哥给了我一支烟,佩青四处找烟灰缸,根本寻不到,只好找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当烟灰缸。
旭哥笑道:“忆兰把你的吸烟工具都没收了。生了小孩,以后不准你吸烟。”
我无奈地笑笑。
三人坐下,先拉了几句闲话,我才言归正题。对旭哥说道:
“把你喊来,当着佩青,有些事我们一起商量。佩青到了莫林山有三个选择,你帮着他定一定。”
旭哥说:“你说,以他为主,我只参考。”
我吸了一口烟,说道:
“第一管后勤。目前当司机,但过了年后,我的主要工作会放在局里,不可能给我当专职司机。但可以调整他管后勤,朝这个方向努力,今后可以解决工作。”
他们俩都点点头。
“第二,跟人学医术。医养中心请来了一个叫千树的人,主要是以手法调理为主。跟着千树,他可以学到一门技术,也可以解决工作。”
他们再点点头。
“第三学佛。莫林山的上林寺,今天得到了批复。请来了一位高僧叫天成大师,目前主持修寺,今后主持寺院全面工作,可跟天成大师学佛。
当然,佩青也不用担心不能结婚。佛门有俗家弟子,跟平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学这个也有乐趣,悟性强可成为一代大师。”
我把三个选择讲完了。
旭哥望着佩青,笑道:“这个靠你自己选择,局长把三种选择的利弊都告诉你了。”
佩青想了一想,说:“东哥,我就学医吧。”
我说:“你讲讲理由。”
佩青笑了笑,说道:
“学佛,我没有那么高的水平。管食堂,你在卫生部门,我可以管。你走了,在别人手下做事,我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只有学医,这个医养中心要我,我可以在这里工作,不要我了,我自己可以独立执业。”
旭哥说:“学医,你也要想清楚,没有执业证,你根本不能行医啊。”
我也说:“你学医我支持,但有个事也是个拦路虎。你以前没有接触过,一定要认真读书。当医生要通过考试的。
千树大师毕竟有一张僧医证,而你呢,如果考不上证,以后就是有一身医技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行医。”
不料佩青说:“东哥,我也高中毕业,先给千树先生当助手,平时多读书,一定能考一张执业证书。”
旭哥和我对望了一眼。
我说道:“你有这个志向,那就下个星期换司机。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啊。”
“绝不后悔,我爹说过,身有一技走遍天下。我学半年厨师就可以单独炒菜,相信事在人为。”
旭哥说:“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啊。”
他说:“不后悔。”
我说:“有志气。下个月给你调整岗位。”
我把旭哥单独叫到书房,说佩青既然选择最难的一项,那表明他有志向。
旭哥说:“那就依他自己的吧。”
送走他们之后,我就独坐。心里一直不平静。
张书记真的要走了吗?这对我的仕途来说,有怎样的影响呢?
真的要走,为什么萧书记没和我透过半句口风?
……
坐了好久,我竟然有点不自主地再次拨通了行远的手机。
行远说:“可能要吃过晚饭才回来。”
“哦。”
挂了手机,我回卧室睡觉,可老上睡不着,披衣独坐。
越独坐,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等待是漫长的……
人生之所以焦虑,就是人生总是在等……等待着不可预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