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蓊斎是文庵镇上唯一的古玩字画店,店老板将近一百岁了。一头白发很随意地披散着,颌下三绺银髯丝丝见肉,仙风道骨目光如炬。
辛子墨写的字被他摊在桌面上,朱长林和王有才象两名小学生似的,站在桌子对面,不敢直视。
“娃娃,此字何人所?”老头一推银髯,瞪着二人问道。
“我…我表弟。”朱长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是…是表弟。”王有才腿肚子直打哆嗦。
好犀利的眼光!弄得别人像是做了贼似的。
“哦?为何不曾用印?”老头指着落款处问道。
“没…没印。”朱长林觉着真特么窝囊。
不就是字画店老板么?至于这么害怕他吗?照顾他生意,还像两个犯人似的被他盘问。
王有才更不中用,老头一发话,他就开始哆嗦:“我…我们没偷。”
卧槽!十足的猪队友!要不是老头在场,朱长林非扇他十七个耳刮子不可。
得亏文庵镇高考状元的名头大,但凡有点文化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朱长林。
“哦哈哈哈哈,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望着二人的怂样,老头仰面长笑。
“嘿嘿,老神仙德高望重,学贯中西,晚辈不敢仰视。”朱长林站得笔直,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文庵镇唯一的状元郎,果然好心智。”老头用赞许的眼光望着朱长林,拂了拂白胡子说道。
“哪里哪里,老神仙绝圣弃智,是晚辈太过肤浅。”朱长林低着脑袋,好像犯了错误的学生。
好在老人并没有继续刁难他们,不但不收裱画的钱,还决定亲手替辛子墨刻几枚印章。
“老神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朱长林连声推辞。
据说这老位老先生是全国闻名的篆刻大师,他刻的印章价格不菲。朱长林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老头就不再亲手刻章了。
“放心吧娃娃,七日后来取。裱画刻章,老夫分文不收。日后若有此等字画,尽管拿来便是。”老头白眉微皱,目光一直停留在辛子墨写的字上。
看来他是真心诚意免费裱画刻章了,朱长林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推辞,于是拉着王有才朝着老人一躬到地,千恩万谢之后,出了晦蓊斎。
一出斋,王有才又神气了,嚷嚷着时间还早,硬拉着朱长林要在镇子里逛逛。
文庵镇虽然隐藏在深山,规模却着实不小。两人逛了个把小时,找了个小馆子随便吃了点东西。
看看日头渐渐偏西,这才沿着主干道,往镇子口停车的地方走去。
“汪!汪汪!”一阵震聋发聩的狗叫声传来。
朱长林只觉得脚上一疼,就听王有才大声骂道:“嗨!走路不长眼睛呐!”
一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踩着朱长林的脚背窜了出去。
“卧槽!赶死去呢?”朱长林一抬手,呲牙咧嘴骂道。
“嗖!”
“汪呜!”
一条黑得发亮的大狗从巷子里射了出来,跑得太快了,和有才他爹射出去的箭没什么区别。
“啊!”
撕心裂肺直透云霄,惨叫声毛骨悚然。
“逃啊!你特么逃啊!狗娘养的瘪三!我让你逃!让你逃!”有人在骂街。
朱长林反应快,拽着王有才就往外冲。
染了一头彩毛的男人正在猛踹毛头小子,一边踹一边骂,边上两个穿着黑布衫的汉子死命拖住那条狗,狗嘴上叼着一块滴着血的肉。
毛头小子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来滚去,身上地上到处是血。起先还能哭喊,被大彩毛踢了几脚过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住手!”朱长林一个箭步,指着大彩毛喝道。
“汪!”大黑狗狂躁得很,两个黑衣汉子差一点拖不住它。
“草泥马的!敢管老子的闲事?”大彩毛直接把手机扔了过来。
朱长林一侧头没躲过去,正好砸在脑门子上。
疼得他眼冒金星,不等他反应过来,王有才怒吼着冲了过去:“草泥马的!没王法了还?”
“汪!”大黑狗一声狂吠,挣脱铁链子,奔着王有才扑了过来。
“有才!”朱长林总算缓过神来,一个飞扑,把王有才撞倒在地。
那条狗太猛了,“嗖”的一声从二人身上飞了过去,狗爪子在王有才的屁股上一按,扎得他哇哇大叫。
大黑狗弹跳力极好,四只脚刚刚落到地上,立马扭转身子反窜过来。
“卧槽!”朱长林被王有才撞倒在地,眼看着王有才就要丧身犬口。
“去你妈的!”王有才也不是好惹的,往边上一滚,托着大黑狗的肚子推了出去。
“啊嗷!”惹得那狗凶性大发,狂吼一声,张开大口朝王有才扑来。
王有才早就懵了,这特么什么狗?象头饿狼似的?
“呀啊!”毛头小子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怪叫一声扑到王有才身上。
“啊!”
叫得太惨烈了。
那狗“呸”的一声,吐掉一块带血大肉。疼得毛头小子抱着屁股,直拿脑袋触地。
大彩毛拽住大铁链子,撸撸大黑狗的脑袋,指着朱长林骂道:“哪里冒出来的贱种?再特么多管闲事,咬不死你!”
“我…”
王有才受不了侮辱,抡着拳头刚要冲,被朱长林一把抓住:“别动。”
“别动你个头啊!老子跟他玩命!”王有才是个倔脾气。
“玩个吊命!那狗你对付得了?”朱长林捂着脑袋喘着气,脑门子上冒着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