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条路……

方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自以为自己可以通过两位神要么只能说真话，要么只能说假话的特点问出正确的路，却没有想到游戏并不准备告诉他，哪位神是只说真话的毗斯缇斯，哪位神是只说假话的普色乌度罗勾伊。

“选吧，走哪条？”红褐色长发神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是说……”方渝刚起了个话头，就赶紧收住。他刚刚险些就把唯一一次提问的机会用掉了！

亚麻色卷发神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衔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东方人，在这里说话可要小心一点，特别是不要随便提问题。”

方渝很快冷静下来，席地而坐，托着下巴静静思索。

在不知道谁说真话谁说假话的情况下，提问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知道谁是毗斯缇斯，谁是普色乌度罗勾伊。

从两位神破空出现开始，回忆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不难发现有些话他们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比如他们都表示痛恨和对方打扮一样。这就很不合理。

试问，如果两个人互相不对付，都很厌恶对方，而且一个人说真话，一个人说假话，他们绝不会都说讨厌对方。必然有一个会说喜欢对方才对。

哪里出了问题？

再有，据方渝观察，这两位神其实本质上差不多，都暗地里期待看他笑话，巴不得他选不对路……看上去就像他面前有两个普色乌度罗勾伊。

不对，不应该。一字一句地斟酌了一遍游戏题目后，方渝打消了自己天马行空的猜想，同时他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永远说真话和永远说假话，应该只是限定两位神对玩家提的问题的回答。至于为什么两位神都不乐意让方渝选对路，也很好理解：不管他们的身份如何冠冕堂皇，说白了也只是红馆游戏里的两只怪物，好比一般游戏里的大BOSS，哪个BOSS愿意看着玩家通过自家关卡？那多没面子。

甚至往坏了想，所谓的诚信之神毗斯缇斯，为了让他通不了关，很有可能会模仿普色乌度罗勾伊，或者两位神相互模仿，从而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方渝抬头看向两位大神，只见他们都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看，不觉有些头疼。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唉，”方渝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惋惜的语气说，“普色乌度罗勾伊怎么这么傻？没想到传说中的谎言之神竟是这样……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呐。”

空气突然凝固。

方渝偷偷打量两位神的表情，企图抓住他们所有微妙的反应。

然而他很快怔住，然后暗自咬牙切齿，如果不是理智当先，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骂出声来……

什么情况！谁来给他解释一下这俩大头怪脸上突然出现的马赛克是什么？

“哼。”随着亚麻色卷发神的一声轻哼，两位神脸上的马赛克同时散去，再出现在方渝视野中的，是两张同样波澜不惊的脸，“狡猾的小东西。”

“别再耍这样的花招，这一关你绝无可能分辨出我们的身份。”红褐色长发神笑得开怀，“有这小聪明，不如好好分析问什么问题才能选出正确的路。”

看来真的只能老老实实地解题？方渝不自觉皱紧了眉，这种类似的问题他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是归属在悖论一类的。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通过他们的回答找出正确的路的。

“这小家伙要是一直想不出来，难道我们就跟他一直耗在这儿？”亚麻色卷发神见方渝埋着头默不作声，觉得很没意思。

红褐色长发神勾了勾嘴角，说：“耗不了多久的，这么会儿还等不了？”

亚麻色卷发神：“我想去找个瀑布泡澡。”

“啧。”红褐色长发神伸出食指在方渝坐着的云朵上叩了叩，“要不然你随便选一条得了，二分之一的概率呢，赌一把？”

方渝将他眼中的嘲弄看得分明，反而越发冷静理智。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通了什么东西，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怎么……”红褐色长发神被他笑出了一身冷意，“你想出来要问什么了？”

“没错。可以给我一块长长的深色布条吗？”方渝礼貌地问。

“喏。”亚麻色卷发神果断地撕裂自己的衣袖，扯下一长块布条，递给方渝。

方渝没有伸手接，反而指了指红褐色长发神，对亚麻色卷发神说：“请帮我把这位神的眼睛蒙上。”

“做什么！”红褐色长发神想反对，但耐不过亚麻色卷发神的兴致勃勃以及方渝“不蒙眼就不提问”的威胁，出于也想速战速决的心思，乖乖被蒙上了双眼。

方渝问：“我选的路一定是正确的路吗？”

红褐色长发神一愣，这是什么鬼问题？你把我眼睛蒙上了，我怎么看得见你选的哪条？但是必须快速回答啊……

“不是。”红褐色长发神回答。他把这个问题当作概率问题来回答了，明明只有二分一的可能性选对，你哪来的自信说一定？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不是。”几乎是同一时间，亚麻色卷发神竟然也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