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最近奇怪的事好像挺多的……杨易谦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遇到的事情都很不对劲。想起刚刚路灯下的那个人，怪异的感觉又爬上了神经。

他拍了拍脑袋，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了，先解决了兔子的事情再说吧。

抬头看看前面亮着灯光的楼层，再次向前走去。

杨易谦大半夜过来找的人，是他家二姐——杨慧，国家科学研究院的高级生物学家。而长乐路小区的这间公寓，是他二姐常住之地，为了方便工作。

杨易谦熟练地输入密码后，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穿着居家服的二姐。

“来了？”二姐杨慧听见声音抬头，手上正拿着一叠文件，看来杨易谦来之前她也还没睡，还在忙着工作。

“姐，唔……”杨易谦换好鞋走过去，糖果在嘴里转了一圈，想说话，又舍不得吐掉。

“赶紧说事。”杨慧淡淡地说。

杨易谦只好嚼碎了糖果，讲起实验室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重点描述了兔子耳朵上长了小花，以及兔子死亡时的模样。说完后，就一脸认真地等着姐姐给他解答。

明明他平时不是那么执着的人，但对这事却非常在意，不弄清楚他都睡不着。

杨慧对兔子事件的重点没有过多追问，反而关心起弟弟：“你碰了兔子？”

杨易谦点头，怕姐姐担心，又赶紧解释道：“但是它没咬我。”

杨慧皱着眉头看他，“明天跟我去院里抽个血。”

见姐姐对兔子的事情一点都不过问，反而越发担心他，这种态度让杨易谦察觉出了一丝异常，于是他追问道：“事情很严重吗？这只兔子的情况你之前见过吗？是特例还是？”

杨慧听了他的问题后，沉默片刻，再抬头时，脸色严肃：“有些事暂时不能告诉你，只能说，这类兔子很危险，碰过的人都需要做个彻底的检查。”

姐姐都已经直接说出这种话了，那么这个事应该是非常严重。想起医院躺着的学生，杨易谦有些担心，跟二姐说：“有个学生被兔子咬伤，出现了抽搐和昏迷的症状，现在在医院还没醒过来。”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接手。你明天先跟我去做检查，其他事再说。”虽然杨慧一直说话都是语气平淡，但杨易谦却看到了姐姐抓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连纸张都要被抓破了她都没有发现。

杨易谦体贴地没再问，上前用手掌盖住了姐姐的手，才察觉到她的手冰凉，于是温柔地安慰道：“姐，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危险，但我现在还好好的，一点事情也没有，不要太担心。”

“你不清楚……”杨慧想告诉他，却又不能说出口。阿谦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却什么都知道，看过近期动植物变异以及人类被感染的案例，她自然是冷静不下来，从阿谦开始讲触碰了兔子时，她就不得不担心他会不会被感染？会不会被寄生了？

想起院里的研究案例的图片资料，从前期病发到后期状况，一个比一个严重，最近那两具尸体照片更是惨不忍睹……

一想到弟弟可能也会变成这样，杨慧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脸色大变，焦急地一边问一边用手扒开弟弟的衣服：“你身上有没有伤口？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很痒？”

“姐……”不知道自己正深处危险边缘的杨易谦对姐姐的动作哭笑不得，伸手挡住姐姐，说道，“我真的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哪里痒。”

“真的没有？”杨慧再次问。

“真的！”杨易谦有点无奈，他不痒都要被姐姐挠得痒了，“姐，有点晚了，去睡觉吧。”

“那好吧，明早8点，不，7点！7点就跟我去院里做检查。”杨慧再次叮嘱，恨不得现在就带杨易谦过去。

看看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走到了数字3，凌晨三点，外面整片漆黑，唯有一些酒吧夜店正在彻夜狂欢中。

走进长乐路的小巷子，一间酒吧坐落在这里，五光十色，深夜了也依旧热闹无比，只见一个长衣长袖的人走了进去，十分钟后，就重新出来，与一男子一同驱车离开。

如果杨易谦看到他，绝对能认出那人，就是刚刚在小区里碰撞的路人……

——

第二天，杨慧一早就叫醒弟弟，迅速收拾，连妆也没画，赶着没睡醒的弟弟出了门。

电梯到达1楼，门卫递给她一份报纸和一叠信件。杨慧从门卫手中接过，看都不看，拉着弟弟急匆匆就推门而去。

没人注意到报纸的头条新闻——著名五星级希礼酒店内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死相惨烈，警察已封锁现场……

此事已经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酒店门口围堵着一群想抢热点的记者，看到什么都上前啪啪啪拍几张照片，还有不少凑热闹的老百姓，挤在门口，想借此满足猎奇心。

另一边，在国家科学院里，杨易谦正在实验室里乖乖抽血，让做什么检查就做什么检查。

“杨姐，你弟弟真的摸了兔子吗？”有好事者凑过来问。

“你想说什么？”杨慧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反问道。

“没什么……”在杨慧强大的冷气攻势下，几个好事者都宣告败退。

在一旁看着的杨易谦轻笑，他家两个哥哥姐姐却跟他完全相反。二姐她性格冷淡，30岁依旧皮肤光滑，平时极少化妆，在研究院也总是穿着白大褂，胡乱扎起头发，美是美，就是一直冷着个脸，大部分人都不太敢靠近她。

哎呀，被姐姐发现偷笑她了。看到杨慧瞥过来的眼神，杨易谦立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仿佛刚刚啥事也没发生。

突然，杨慧的助理进来，有点紧张：“杨姐，上级让你跟这两个警察出去一趟。”

杨慧与助理对了下眼，就知道又是那些事，于是也没问，直接就点点头，说：“知道了，等我一分钟。”

倒是杨易谦紧张起来，问：“是什么事情？”

杨慧避重就轻，淡淡说道：“就是一个工作。你等会能自己回家吗？”

杨易谦点点头，答：“我回学校，还有课。”

“检查结果出来我再跟你说。”杨慧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最近不要乱走，最近别乱走动，老实待在学校或者家里。”

杨易谦看看站在门口表情严肃的警察，又看了看眼前的姐姐，心里的那股不安一直盘旋着，且越来越加重。

杨慧看见弟弟似乎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傻愣愣的，终究放心不下，于是拿起手机，说：“我还是让大哥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杨易谦虽然想拒绝，但杨慧坚持让家里的大哥过来送他，最后只能妥协。

家里人很紧张他，只因小时候发生过被拐遇险的经历，即使距离那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20年了，家人依旧难以释怀，似乎每时每刻都害怕他又出事。所以有时候，杨易谦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能让他们安心就好。

大哥杨宇无疑是家里最担心他的人。对于当年的事，大哥一直认为是他的过错，如果他不带弟弟出去玩，就不会让他走失，以至于后来遇上了人贩子……杨宇一直对他有深深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