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应南,虎塘。
阮守林过寿。
王妃阮玉姝,命人送来一尊珊瑚树。
大康朝堂各官员,也纷纷遣人送来祝寿贺礼。
东西多的屋子都放不下,只能堆在院中。
阮守林原本安排了流水宴席,足足五十多桌。
若是以往,各大士族上门祝寿,人满为患,五十多桌都不够。
但现在随着都城迁至大康,士族倒台,肯留下吃饭饮酒的,已经不多了。
前来送礼的下人,没资格入席。
够资格入席的,又忙,不愿跋山涉水赶路。
倒不是有意冷落,实是目前局势紧张,人情来往只能先放一旁。
乃至到头来,只阮氏本家三十来人,坐了三四桌。
望着空荡荡的宴席,阮守林心情低落。
不过好在大儿子阮玉成回来了。
父子两人单开一桌,对坐饮酒。
酒过三巡。
阮守林率先出言:“我儿在军中,声望如何?”
“回禀父亲,军中上下,与我形同手足弟兄。”
阮守林点了点头,又问:“应北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阮玉成道:“据说妹夫为了宋癸,孤身入了幽赢,张聘遇刺,姬宜甫、申相寺不得不让斜刘海去主持大局。”
阮守林嗯了声。
饮下一杯酒,感叹道:“自都城迁至大康,虎塘就不再热闹了。”
阮玉成没听出其意,诧异道:“没有吧,如今虎塘与南罹互市,街上车水马龙,什么人都有,比以前喧吵多了。”
“物是人非,故人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那……父亲要不也搬去大康?”
阮守林笑笑,没接话,反问道:“玉成,京畿归属,牵动天下之心,身逢乱世,大丈夫谁不愿立此大功?”
“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我看妹夫他……”
嘭!
阮守林将酒杯砸在桌上,眯眼道:“妹夫?他为了萧王的干妹妹,置大好局面而不顾!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阮玉成辩解道:“也没那么严重……妹夫他确实滥情了点,但我相信,若玉姝如此,他同样会救。”
阮守林连连摇头:“非也!今日是宋癸,他日不定是谁。应北那么大,以他的性子,不定要拥有多少女人。玉姝不争不抢,现在也无子嗣,日后必遭遗忘。”
说罢,长叹一声:“苏国起势,全赖我阮家倾囊相助,如今子陆确实待我不薄,但那应北士绅,家底比阮家丰厚者大有人在。试想想,一旦你小妹失宠,他另娶士绅新欢,我这个国丈,还有你这个大将军,还会如今时这般风光?”
阮玉成攥着酒杯,低头不说话了。
阮守林双眸爆出精光:“如今苏、穆、萧三家,皆在争夺京畿。你若苦守应南,绝无出头之日。”
阮玉成面色犯难:“可、可没有调令,我总不能……”
“姬宜甫、申相寺虽把持朝政大权,但你除去官身,还沾了国戚的干系。再有玉姝帮衬,前往应北并非不可能。而一旦渡江,那十万兵马,必然落你手中!”说着,阮守林笑了:“斜刘海毕竟是个猿猴,连个人也不算,从它手里夺权,恐怕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情。”
阮玉成满脸惊讶:“父亲你竟让我夺权?那、那要是妹夫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玉成,你要明白,这世道,信人不如信自己!京畿,且由他们三家争去。除京畿之外,你大可全部拿下!就如同当初,你妹夫尽收应南城池一般,风水轮流转,你不过做了与他一样的事,谁又能说什么?”
阮玉成的手微微发颤,显得犹豫不决。
阮守林却拿定了主意,坚定道:“回头将你两位兄弟都叫来,我也暗中随你前往应北,这天下姓氏,归祁、归萧,都不如归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