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哥商量商量,不行先别告诉大妈。”若书哽咽道。
看看天色,车娟转头对红着眼睛的若书说道: “一会吃过饭,让爸歇着,晚上我陪着琴姐,都是女人也方便。”
苗青山一脸痛苦道:“你不用管,晚上我陪着琴,明了,你们照看你姐,我回去给你若琴哥商量下,看谁来合适。”
说是去吃饭,可三人谁也没胃口,车娟见状,只好给若琴带了份饭。
晚上,坚持留在病房的苗青山,看着憔悴的侄女若琴,难过的他,只字未提若琴的病情,而是装作一脸轻松地说着若琴她们姊妹小时候的趣事,来逗若琴开心。
天还未亮,看着昏昏沉沉睡过去的侄女若琴,只因若琴爱说了句爱吃家里的旗花面,一夜未眠的青山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租的房子,烧水,和面,开始为侄女做饭。
等天亮,苗青山把旗花面拿到病房,这么多年来是侄女若琴出嫁后,俩人第一次吃饭,吃的俩人都是满眼泪花,有悔恨,有欣慰,更多的是心酸……
等若书夫妻提着早点来时,俩人已经吃完饭,苗青山简单交代几句,赶着马车匆匆返回,路上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并没回岭上豆腐坊,而是直接去邓家镇,在货栈给若棋说了若琴的事。
“大,琴得了啥病,”若棋急头白脸地问。
苗青山看了眼从后面出来挺着大肚子的侄媳妇杨兰,把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脸无助地说道:“具体啥病,我说不上来,我问书他们也不说,只说很严重,要在医院养一段时间……”
挺着大肚子的杨兰从货栈后面出来打了声招呼,给倒了茶水。
难受的苗青山继续说道:“不说是啥病,琴,这回受的伤害不轻,精神状态很差,我担心,万一琴想不开,做出啥傻事咋办,书跟媳妇又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雇个人也不把稳,我寻思着,咱都得去个人陪着才放心。”
若棋有点犯难,他不是不想去陪着妹妹,可偏偏媳妇杨兰这马上要临产了,妹妹这时病,也病的太不是时候,自己去三两天还行,可要在医院呆上十天半个月的,那恐怕有很为难,货栈有没有人经管都放一边,就算马上要生的媳妇也撇下不管,可母亲这咋交代,妹妹的事又不能给母亲说,再想想家里,谁也走不开,除了母亲,婆爷上了年龄,二娘又在豆腐坊忙着,根本走不开,二大一个长辈,又是个男人,就算去经管妹妹若琴也不方便,想来想去,只能是他自己,若棋揉着太阳穴说:“大,我去,照顾起来也方便点。”
“大,我去,毕竟都是女人也方便些。”得知若琴病了的杨兰挺着肚子说道。
看了眼杨兰,心想让一个快要生了的侄媳妇去算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怀上,要是再有啥差错可咋办,更别说嫂子那如何交代,算了,让老伴王缃云去,长期的相濡以沫,苗青山知道 ,就算自己不说,老伴也会去,何况自己还开口求她的话,她再难也会去,苗青山忙摆着手说道:“不行,你这样去谁放心,要不我回去给你二娘说下,让她去,必定她也懂医。”
若棋一听说让二娘去,瞬间眼泪涌了出来,这么多年来,母亲自私的只顾着自己,狠心地抛开二大一家人,不管他们的死活,可二大二娘从没抱怨过,而且在豆腐坊挣钱的时候还不忘拉上他们,家里的那件事不是二大二娘在操心。
噙着泪的若棋哽咽道 : “大,还是我去,要是二娘去了,你跟刘六叔他们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再说,二娘一个人也操劳不下来。”
“都啥时候了,琴那一点都不敢耽搁,书俩人又顾不过来,无论如何咱都得有人守着琴,我跟刘六他们的饭不用担心,我回去安排好豆腐坊,尽快把你二娘送去,就这样定了。”闷着头地抽烟的苗青山说道。
若棋抹了把泪说:“大,我去。”
青山摇摇头说:“听我的,虽说那是妹妹 ,你个当哥的也不方便,让你二妈去,就没那么多忌讳,再说她好歹也懂医,明一大早,我送你二妈去省城,你也一起去,琴现在最需要亲人的陪伴。”
若棋哽咽道:“大,豆腐坊离不开人,别在折腾你了,明我去……”
……
叔侄俩商量好后,苗青山起身回岭上,到了家里,给王缃云说了若琴的一切。
王缃云明白守了大半辈子寡的嫂子,把贞节看得比命都重,况且还是非常要脸面的人,嫂子本想让若琴嫁进贺家,后半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那想到头来若琴却给她丢尽了脸,俗话说得好,期待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女儿的任性,让强势的她在人前抬不起头,她又如何能容下女儿丢人丧德的事,狠下心不认若琴这个女儿,当她得知若琴又跟了一个被父亲还大的老男人后,在炕上躺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一口气堵在心里,硬生生的落下个病根,只说全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在家里不允许任何人提起有关若琴的事。
虽说若琴是她怀胎十月,一尺二寸抓养大的宝贝女儿,可以嫂子苗李氏的性格,说不管还就真的不管了,那是真能狠下心。
不等丈夫青山说完,王缃云叹了口气说道:“好好一个娃硬是让太要面子给毁了,但凡给她妈说句软话也不至于这样……”
青山难过的说:“谁说不是,琴现在跟前不敢没人,你说嫂子不认,棋媳妇又快生了,我想来想去,只能是你去,咱再不管,琴就没人管了……。”
按说已经分了家,王缃云不管也说得过去,再者豆腐坊这一摊子的事,没她经管还不乱了套,可善良的她一想到若琴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医院,虽说有若书俩口,可必定不能时时都在跟前,不由得心疼起来,撩起衣襟擦擦眼睛果断的说道:“我去,我多少懂些医,我经管琴比谁都合适。”
青山叹口气,一脸歉意地说道。“唉……这不是没法子,本来我就想着让你去,害怕你不愿意去遭受这个破烦……”
王缃云抬起明亮的眼眶看着丈夫青山轻声说道:“啥破烦不破烦的,琴又不是旁人世人,都是咱家的娃,嫂子不管咱还能不管,再说当初我怀画的那会掉进红薯窖,要不是琴,我跟画怕都够呛,你去给凌霄说下,让草明过来给你们做饭,我再发些面蒸锅馍,别草来了,手忙脚乱的没啥挖抓。”
青山磕着烟锅感激地“嗯”了声,出门找凌霄去了。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若棋就赶着马车回到豆腐坊,接了王缃云,直奔省城而去。
一路上,本想发几句牢骚埋怨若琴这些年都干些啥事的若棋,在他推开病房门看到孤零零的躺病床上,头发散乱,因为抽泣而抖动身躯的妹妹,心里的那股怨气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像刀扎般的疼,最疼爱的妹妹如今成了这个模样,他放下手里从家里带来的吃食,一脸心疼地说道:“琴,别怕,我跟二娘来了。”
躺在床上伤心欲绝的若琴猛然见到亲人,一时间,伤心、绝望、悔恨、全涌上心头,羞愧地转过头呜呜地哭着。
“哥,二娘……呜……我……”
若棋拿毛巾极尽温柔地擦去若琴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啥都别说,好好养病。”
王缃云拉着若琴的手安慰道:“人一辈子谁还不走几步弯路,再说也不全是你的错,安心养病,二妈陪着你。”
“二妈,我错了,我伤了我妈的心,当初但凡我认个错,也不至于走这样的路……我悔……呜……呜……”若琴泣不成声的呜咽道。
王缃云叹口气说道:“别乱想,你是你妈的宝贝疙瘩,可你娘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犟,谁也不给认错,你还不知道,你妈为了你,硬是一口气憋的落下了病根,而今你又这样,她要是知道了还不心疼死,等你好点,咱就回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