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卫前辈。”
“小药显荣,见过庾株尊首。”
听闻此言。
一身尊华的丹师随意点头,继而负手行走于污血山谷,那药师显荣,便恭敬亦步亦趋跟在身边。
两人交谈之间,对一切扭曲狼藉视若无物。
对那颤抖蜷缩的少年人,也不在意。
“师尊开炉,需血莽药人。”
“听说你这便有一具?”
老者闻言,似是有些无奈。
恭敬又是一礼低语道:“那株药人,韩前辈已经带走了。”
“就在三天前。”
“还望卫前辈勿怪。”
不远处。
那满目惊恐的少年,豁然抬起了头,死死盯着两人步过血色大地……
“哦!?”
“韩前辈?”
“既然他带走了药人,为何庾仙殿中没有箓载?”
“这是你的疏忽,当罚。”
尊华丹师气度非凡,嗓音平静不怒自威。
而跟在身后的老者,却是恭维讪笑……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极远处的少年,无奈轻声道:“小药还未来得及禀箓。”
“近来变故极多……”
“卫前辈。”
“您且看,那小子在看咱们……他还清醒。”
此言一出。
丹师才又分心随意扫了一眼。
接着……又是认真看了一眼。
转瞬目露欣喜,拂袖间满是意外的轻叹:“兵人!?”
“嗯。”
“一株兵人。”
“想来稍加驯养,日后能为卫前辈护道。”
男子丹师目露了然,欣喜颔首施施然回眸一眼,语气高深道:“那血莽药人,是你私藏了吧?”
“又叫我如何回禀师尊?”
老者讪笑奉承。
小心翼翼取出一叠玉简,答非所问,恭敬道:“这株兵人,凶性极大。”
“养染了赤精粹、血藤、枯魂水、注炼过郜飞妖血……至今愈发清醒强横。”
“可惜与他资质近似的一女,却是没能承担的了养炼,化作了一株七臂药人。”
“哝,便是他身边的畜生。”
“如若以药胁兵,当属极佳。”
“卫前辈可将这一对药兵带走,如何?”
两人言语商议之间。
那少年人神情愈发狰狞,可半跪在血污中,扫过身边数不清无助的怪物,却又满目绝望。
直至两人一拍即合。
那位筑基丹师,浩瀚的修为束缚而至……
轰!
刹那间。
少年人周身威压迸发,扭曲颤抖的瞳子化作了银白,带着诡异的冷漠与凶性。
嘶喝怒挣之间,当场便凭借着自身驳杂的灵力,绞碎一位筑基丹师的束缚。
同样的,他的断臂也扭曲垂落。
银色瞳子灼灼滚烫,残喘佝偻着腰身,直勾勾盯着两人,宛若一尊自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可却还使得老者颔首笑赞:“卫前辈,如何?”
“好兵!”
“好兵——”
“呵哼,他叫什么?”
尊华丹师轻赞不止,可随意问询间,又要出手束缚少年之际……
却是目光中骤然迸发一抹冷意,冷漠至极!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出乎意料的。
那狰狞狠厉的少年,竟是突兀扯断了身边怪物的手臂!
而那扭曲惨白,遍布血痕的藕臂间,浓郁的药性瞬时弥散枯萎。
像是灵株被人摘去了最为关键的草果……
直直使得发丝蓬乱女面药人,发出凄厉至极的音节吼叫,一口死死咬在了他的腿上!
见此情景。
丹师反而又从容收回了术法,笑语冷漠却又畅快:“好!”
“兵人不少。”
“但聪明人少。”
“你把她废了,而后呢?”
他悠闲言语之间,挥袖以精纯灵力束缚而下,反倒并未管顾少年,而是禁锢了他脚下的药人……
但再次出乎两人意料的!
那狰狞像是要跟他们搏命的少年。
却并未束手就擒。
也并未暴起拼命。
反而周身刹那间迸发出,近乎超越筑基的修为,惨白的银瞳狠厉无比。
驳杂诡异的妖气宛若怒潮,瞬时将他推向了远处……
可。
无论是尊华高贵的丹师,还是神情阴冷药师,都不敢再如何抓他,唯恐被牵连到自身!
那少年人……冲向了虚空裂隙。
十死无生的虚空裂隙。
刚刚临近,伤残的身体便已如冬雪消融,化作一捧捧凌乱散碎的血雾……
天地间,又只剩下旌旗烈烈作响。
法旗上古朴的字箓依旧运转流光,昭示着这片山河曾经的辉煌。
——九玄仙域,庾株殿,西三谷。
昏黄的灯影下,两人神情平静中带着冷漠。
“呵呵,蠢货。”
“卫前辈,往西走走,咱还有更好的兵人,是个姑娘。”
……
……
秘境之中。
江畔的寒风有些凄冷,驳杂的血腥味使得大家纷纷凝视。
更伴随着一抹独特至极的药性,扑面而来。
赵庆神情平静至极。
灼灼血瞳依旧安静盯着裂隙身处。
而脑海中,却是那少年生命最后一刻,璨若银月的妖异疯狂。
像是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像是在死死的盯着世间所有人。
“哼。”
赵庆不知不觉间轻哼叹了一声。
将手中阻碍裂隙的含光剑收回……
可正当那蔓延狰狞的天地伤痕,即将束尽消弭的一刹!
他豁然伸手!
将手臂探入了……世间最是孤寂冰冷的虚空!
骤然间。
几位行走纷纷变色,两脉弟子不知所以,顾清欢担忧的凤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可大家却也只见……
赵庆在裂隙消弭之际,不知自何处摸回了一道残碎石箓。
连带着他手上臂弯,都被虚空绞的血骨狰狞。
骨女目光一扫石箓,意味难明的侧目注视:“如何?”
赵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血手,也只是轻松笑着摇了摇头。
“瑶儿,传讯悟妙师妹。”
“想来她能找到光头。”
“我去找曲盈儿。”
“叫皇甫鸣也到血衣山居坐坐。”
言罢,赵庆低头笑看清欢为自己理伤,眼底身处微动轻颤:“走吧——”
杨霄神情错愕,心下意外,却也能感觉到赵庆眼下的果断意志。
不由凝神低语:“那石箓——?”
司禾慵懒起身收起灵琴,自赵庆手中接过染血的奇异碎石箓……
纤指轻柔抹去不止是谁的血迹。
螓首低垂轻笑随意道:“不重要,一个碎牌子。”
一个没有名姓的兵人身上所携。
上书——药人甲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