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赵庆心下把云海楼主祖宗十八代,都给薅出来辱了一遍。
表面上却还淡定从容。
轻笑抬眸道:“哦?在这里面?是秘境?”
说着。
他也不等大长老开口,直接便一步迈出……以传渡神通,护持着骨女步入裂隙!
嗡——
随着泥丸中一阵神识动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可当赵庆神识探出的一瞬间。
却又心领神会,刹那洞悉了这祸祖……为什么在荒山深处!
他……动不了!
也无法轻易离开!
入目所见。
夜色都像是刀光割裂,偏偏残碎的黑暗中,时而隐现诡异流光。
世间阴冷至极,使人不寒而栗。
漆黑的夜色下,虚空各处错落着六道光蕴。
——散发着浩瀚灵气的传渡光蕴!
皆是被玄奥古朴的仙枝缠绕……将浩瀚至极的修为精粹,引渡向一位闭目静坐的男子!
木锁乾坤!
封境夺灵!
整整六道秘境,皆是这位祸祖的修行炉鼎!
“他借元神引渡,至少化神四境,资质很差,但……家底太厚了。”
脑海中阴华轻荡,传来司禾的凝重低语。
赵庆也是瞬息明悟,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几分,不似先前轻松嚣张。
他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秘境,从这里就能进去!
除了他们那处秘境外,竟还有其余五处……
金丹天劫之下,被大阵攥取的磅礴生机精粹,都被九玄殿真正的仙枝,以药王法引渡在了这化神身上!
故而……
赵庆不经意侧目,扫过那笑容愈发从容的大长老。
似是意外,似是新奇,低声轻叹道:“难怪数十万里九玄遗域,根本见不到太多生灵。”
“都在这六处秘境里啊……”
“宗主好手段。”
骨女听着心下瞬时绷紧,当即也明白了境况。
这祸祖……
的确是好手段。
不仅霸占了九玄殿的遗迹,甚至将整片九玄仙域的生灵……都封进了各处秘境中。
世世代代当自身修行的炉鼎。
也难怪……当时赵庆能够自天劫中,窥测到化神的威压波动。
这根本就是相通的!
祸祖就在秘境的出口之外打坐!
而此处,显然也是专门定下的修行秘地,可能与各处秘境的虚空方位有关……故而,宗主根本不在宗门。
骨女脑海中思绪流转不定,心下罕见开始产生了难明的悸动忐忑。
能够洞悉这般境况。
即便眼下转身就逃,也不枉此行了。
可……
最根本的问题却在于,这祸祖为什么会让他们知道这些?
正当眼下。
赵庆的轻语落下大致六息,那闭目打坐的化神,睁开了双眸。
眸中似有星河倒卷,神采奕奕,气魄滔天。
他轻松随意扫视赵庆和骨女。
“嗯——”
“算不得什么手段,沾了些气运罢了。”
“敬修,给贵客看座。”
老者闻言,笑容更显深晦难明。
取了两道蒲团留下,转身……便直接传渡离开了这片秘地。
敬修……
赵庆心下缜密,察觉到这大长老,似乎是与宗主关系极为亲密,话也不说扭头就走了……
他轻笑点了点头,也并未道谢。
带骨女一起入座蒲团后,抬眸笑望二十丈外的男子,从容笑语疑惑着:“前辈筹备了多少年?”
“将九玄遗域的生灵,封入秘境……当真不是什么小手笔。”
骨女听着神情微动,思索着赵庆言辞中的机锋,隐隐能感受到……他身上气势渐起。
俨然还是想再撑一撑试探。
未至元婴,便面对化神,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恐怕连抬眸一眼都不敢,甚至经络都会在威压下本能扭曲。
但对于玉京行走来说。
却常是化神的座上客,眼下依旧能够气势不减。
男子眸光熠熠,同样略显新奇的打量着两人……
轻语平静应声道:“千年……两千年吧。”
“自本座得到这片传承,已有两千年了。”
说着。
他单手虚抬,似是敬茶客气姿态,但眼下三人面前显然没有茶水。
“散修魏元。”
“初见两位道友,有礼了。”
散修魏元……
赵庆心下思索,轻笑从容:“万锡殿,顾长歌。”
而骨女更是平静应声:“苏棠。”
“万锡殿……”
魏元稍显意外扫了骨女一眼,低笑复述疑惑道:“万锡殿……是在哪片海域?”
“从未听闻。”
赵庆心下稍稍思索,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还惦记着随时引动虚天。
此刻随意笑应:“宫阳海,猷涂域。”
“——距此不远。”
赵庆鬼使神差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远。
反正你说不知道,我就说不远。
谁管你知道不知道?
不曾想。
魏元仅仅轻笑颔首,低语再次复述:“宫阳海……”
他说着。
手掌虚握轻抬,豁然出现一枚玉简。
正是先前,那枚关乎简氏海图的玉简!
赵庆眸光微动,疑惑挑了挑眉,果真是这祸祖抹去了神识印记……
“呵呵,多谢赠宝了。”
“这海图,我初见之下,竟是在断浪州外。”
“还以为得见了昔年故人……”
“顾少主,请。”
魏元说着,挥手引动了虚空裂隙,三道晶莹剔透的宝瓶渡来。
其中青汁激荡,磅礴的药性肆意流转,宛若琼浆玉露,灵气滔天!
可赵庆和骨女此刻。
却都是双双有些木了,心绪一僵差点没直接就逃。
昔年故人?
断浪州!?
赵庆:……
这逼玩意儿,是玉京九十州的人!
根本不是化外的人!
他认识海图,不认识万锡殿!
日——
赵庆接过宝瓶,心知这是极为珍贵的九玄遗珍,但在这祸祖手中……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他可能真的当茶喝。
此刻也只得轻笑应谢,硬着头皮找补道:“这海图的确距玉京天下不远,前辈游历过玉京?”
“嗯——”
男子随意颔首,轻笑又道:“魏某断浪州出身。”
“怎么?”
“你们也游历过玉京天下?”
“倒也算是……沧海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