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只有我和三长老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两人赏析各般残碑。
可实则……根本不用他多说什么。
赵庆神识早就一扫而过,借着出神入化的通幽术,在这古殿深处留下了遍地印记。
只可惜……这里也是被整理过的。
大多摆置的都是残碎碑刻、古卷玉帛、摘录的玉简也有不少。
“嗯……看着是比外面神异些。”
赵庆随意轻笑,上手便拿起古朴玉帛打量起来。
直看的大长老心中一疼。
可思及魏元的叮嘱,也只是轻笑摇了摇头,捋须自语道:“顾少主有所不知。”
“我药宗分两脉,便是自这些传承中所推演而来。”
“西殿这些传承,尽属药卷。”
“东殿留下的碑帛,则是丹卷。”
哦?
真的吗?
我看不懂啊。
赵庆微微挑眉,浑不在意。
放下手中玉帛,转而又提起了一个小碑打量。
嘴上则随意笑道:“就这些残经旧卷,还需要藏起来吗?”
说着。
他又扫了一眼石碑。
心中不由暗惊这九玄遗迹保留的完整。
可手上却随意把石碑丢给了骨女。
自己则拍了拍手上灰岩,负手踱步轻笑道:“实不相瞒。”
“我在何处修不得元婴?不过是看上了九玄遗珍……”
赵庆目光灼灼,盯着老者直言不讳:“有什么万载仙丹,借我吃上几粒尝尝。”
“毕竟没见过,更没有吃过。”
“嗯?大长老觉得呢?”
穆敬修:……
他一时尤为无奈,想要开口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位顾少主。
的确是来置换丹药机缘的,这点任谁心中都清楚。
他稍稍沉吟,和善颔首捋须长笑。
“呵呵呵呵……”
“这是自然。”
“不过我宗帮少主证婴,却也得洞悉少主的修行进境才好。”
“依功法来挑选更适合的遗丹……”
“毕竟丹药是前人所留,即便是老夫和宗主,也远不够资格修正其中药性。”
哦?
你和宗主?
赵庆心下微微一动,没有选择跟老头掰扯丹药的事。
想来对方也不可能掏给他。
反而认真点了点头像是认同,转而随意打开了话匣子:“穆长老和宗主,倒也真是滔天的气运。”
“这九玄殿不知多少人眼馋。”
“话说……你们真的得到了古宗遗丹?”
我——
穆敬修豁然一怔,原本神采奕奕的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我们?
我和宗主?
他一时无措,竟有些迷茫了。
赵庆不动声色,盯着老者神色心中瞬凝,施施然随意笑道:“哦。”
“宗主和我聊起,他从玉京什么海州来的。”
“看他对穆长老如此信任,还以为两位一道。”
海州?
穆敬修心下思量少许,确定像是魏元说过的话后,才轻笑摇了摇头解释:“嗯——公子记错了,是断浪州。”
赵庆闻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轻笑应声摆了摆手:“哦对,断浪州,是断浪州。”
他旁敲侧击之下。
稍稍尝试理解这长老和宗主的关系。
继而便压在心底,又重新扯回了丹药的事:“话说……九玄殿想来留下的草木丹资无数。”
“怎么给我几粒,还得转修功法?”
对此。
穆敬修哑然失笑,不耐其烦的从容解释着:“毕竟关乎七长老能否结婴……”
“还是以功法印证遗丹,慎重些才好。”
骨女听着心中一动,暗自传音对赵庆说了什么。
赵庆自也同样顺杆就爬。
笑容似是无奈有些浪荡,随意摆了摆手道:“这功法实在太难,我又不懂丹草……白费我修行年月。”
“不如——”
说着,他抬眸笑望老者,言辞使人出乎意料:“不如我不修元婴了,长老随便挑几颗遗丹给我。”
“我这便离开药宗?”
???
老者瞬时神情错愕,眼底骤然闪现不解,继而化作无奈笑容:“公子的海图和神剑……”
“那般贵重,不合适吧?”
哦~
这样啊。
赵庆心下恍然大悟。
这会儿。
根本就不是自己在药宗偷不偷的问题。
而是……
自己被特么的这老头和宗主盯上了。
自己就是个药人!
跑不了!
他心下稍稍思索瞬息,似是后知后觉一般,眸中闪过灼灼锋锐:“借口这功法之事……”
“不会想将我炼成药人吧?”
赵庆这会儿根本就不带装的。
言辞尤为直白干脆:“我看外面的玉京法门中,便有炼制药人的秘法。”
“似乎还得挑选资质?”
对此,穆敬修神情不改,只是无奈笑着摇头,手掌捋须不止。
可实则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巨浪!
这顾长歌……
分明行事横冲直撞,可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如此滑头!?
他心下沉吟瞬息,朗笑出声:“哈哈哈哈,不瞒少主,宗中确实多有此事。”
“可谁又敢盯上七长老的资质?”
“不怕被大阵神剑当场镇杀吗?”
赵庆听了笑而不语。
负手在殿中随意走逛。
他分明就是故意点出来,倒要看看药宗有什么招儿。
以自己的丹草造诣,自身什么时候变成药人,还能不知道吗?
眼下根本就是横冲直撞,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把穆敬修打慌了最好。
老者跟随在侧含笑从容:“实在是七长老身份尊贵,不晓丹草琐事,误会了宗主。”
“看——这便是那功法原刻。”
“此碑虽残,但的确与少主手中的玉简一般无二。”
赵庆当然知道功法没问题。
只是笑看老头解释着,随意扫了一眼石碑留意。
才懒散轻笑摇了摇头:“慢慢来吧。”
“这里的门道太多,等我渐次尝试琢磨。”
说着。
他嗓音稍滞,似是有些意兴阑珊:“宗里的兵人谁掌管?”
“我去讨要玩玩。”
兵人?
穆敬修闻言心下一松。
只要你不要丹药,别的什么都好说啊。
他含笑捋须,言辞尤为大方:“这倒是不用麻烦,七长老下界随便挑选就是。”
“除却九臂灵身有些作用外,其余不过都是售往宗外的资财。”
“想来七长老也对药人没兴趣。”
赵庆轻笑侧目把玩着玉简,对此只是随意点头应下。
让我下界随便挑是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能在你药宗下界的药谷里……挑出来一个紫珠楼主的亲传。
“好,那便多谢了,我晚些走走药谷,穆长老一起?”
骨女在侧,美眸淡漠无比。
但眼看赵庆笑的从容。
心下只觉这幅场景诡异至极,不由隐隐怀疑这仙路试炼,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怎么……
本该在秘境里筹备布道的血衣行走。
现在竟然……在药宗里当着长老的面讨要遗珍资财!?
而且这长老还觉得很正常!
这正常吗!?
一想到赵庆这两天,可能从药谷里把紫珠行走挑出来……
骨女不由神情变得更加冰寒,眸中尽是淡漠冷霜。
无他。
……忍不住想笑。